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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后,宣靖帝在一陣掙扎中,斷了氣。
魏瑤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俄頃,太子傳了只為宣靖帝號脈問診的御醫進殿。
實則那御醫早就是太子的人了。
御醫在龍榻前跪下,“太子殿下,魏貴妃,陛下他……他藥石難醫,駕崩了。”
宣靖帝駕崩的消息迅速傳開,一時間舉國哀傷,但也有人覺得痛快,在心中暗自歡慶。
京城大街小巷氣氛凝重,在先帝駕崩服喪期的二十七天里,文武百官入宮,到陵寢前哭唁。
先帝駕崩,帝位毫無疑問由早前就代為攝政的太子即位,這與先帝數年前立下的遺詔一樣。
然而遺詔中還指定了殉葬的妃嬪,其中便有和先皇后酷似的魏瑤。
魏瑤一身白衣,烏發隨意盤了起來,發髻上除了朵白花,什么都沒有。
她從陵寢守靈出來,披麻戴孝的七皇子也跟著她一起出來了。
“母妃。”
七皇子知道了母妃要被殉葬的消息,已經哭紅腫的眼睛又開始流淚。
魏瑤看著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魏瑤擦了擦兒子的眼淚,“小七以后在宮中要聽陛下的話,等成年后就可京中覓塊府邸,搬出皇宮了。小七素來聽話,陛下待小七還算親厚,母親也能放心離開了。”
這段糾葛中,宣靖帝強迫她生下的兒子,才是最無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魏瑤道:“小七裝病,想讓母親來照顧你,母親都知道。母親也知以往待你不好,母親給小七賠個不是。這種母親,小七就忘了吧。”
七皇子抱著魏瑤,哭著搖頭,“不,母妃。兒子不怪您。兒子知道母妃心里有苦,一切都是父皇的不對,兒子早就不怪母親了。”
魏瑤有些愕然,垂眸看著兒子。
須臾后,魏瑤抱了抱兒子,她眼眶逐漸有了潤意。
魏瑤摸了摸兒子的頭,語重心長說道:“小七不哭了。你舅舅也沒有把我們的恩怨遷怒到你頭上,小七還有舅家可以依靠。二表哥待你和善,小七往后在宮里不開心時,可以跟二表哥說,別把事情憋在心里。”
“小七很乖的,母親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別再使苦肉計了。”
七皇子哭著應了下來,“母妃,我舍不得你。殉葬以后就再也看不到母妃了。”
魏瑤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然而到快要分別時,她竟越來越舍不得兒子。
……
一丈白綾賜給魏瑤那日,新帝來了。
偌大的殿中只留了新帝的幾名心腹。
魏瑤一襲素衣,跪拜新帝,“肯請陛下替本宮照顧好小七。”
“那是自然,太妃且安心。”
“謝陛下。”
白綾繞頸,魏瑤一襲素白衣裳,宛如一朵白花正逐漸凋零。
曾經的先帝寵妃,香消玉殞……
夜色漸暗,一輛馬車混在入宮哭唁的文武百官中,逐漸駛離皇城。
秋日清晨,連著幾日的陰天,今日終于出了太陽。縷縷輕柔的薄霧在霞光的照耀下,宛如條順滑的綢緞,連接著天地。窗外柿子樹垂著的柿子都被霞光照紅了,恍若成熟。
雀啼鳥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菱花鏡中里映出兩張有些相似的容顏,年輕稚嫩的嬌顏和另一張面容逐漸重合。
篦子慢慢梳到發尾,一縷烏發被斂至月吟后背。
“娘,我今日要梳那個發髻,就是我們重逢時,娘給我梳的那個。”
月吟看著鏡子里的母親,她眼里藏不住的高興。
魏瑤道:“滿足阿吟。阿吟的頭發烏黑茂密,雖了你爹。娘以后要天天給阿吟梳頭發,把以前的都不回來。”
月吟高興地點頭,“每天都要梳不一樣的發髻。”
“好。”
魏瑤挽起一撮烏發,卷了個樣式,“娘把阿吟打扮得漂漂亮亮。”
魏瑤從首飾盒里選了個好看的發簪,別到梳好的發髻上。
因先帝駕崩未滿一個月,還在國喪期,月吟衣裳和發簪都比較素。
但她打扮得越素雅,反倒是好看的,有種小家碧玉的雅致,惹人憐惜。
而畫了艷妝,又媚而不妖。
月吟從椅子上轉過去,面向魏瑤,大有一副先讓母親欣賞的模樣。
魏瑤眉眼彎彎,笑道:“真好看。在娘心里,阿吟是最好看的姑娘。”
月吟不好意思,害羞地揉了揉面頰,“娘又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