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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之臉色沉了幾分,“謝漪瀾,帶表妹回營帳休息。”
謝漪瀾自是明白哥哥的意思,便也不敢多問,和表妹回了營帳。
回到營帳后謝漪瀾也沒問,月吟吃了晚飯,簡單洗漱一番就上床歇下了。
這一日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來來回回折騰,月吟身心俱疲,本以為這么累了,夜里定然是很快就睡著了,哪知她竟然毫無睡意。
夜已經(jīng)深了,她床榻上翻來覆去也沒睡著,天蒙蒙亮的時候才有了些困意。
翌日。
沒休息好的月吟面色憔悴,擦了層厚厚的脂粉才將臉上的憔悴蓋住,不能讓娘親看到她憔悴的面色。
娘親會擔心的。
圍獵在今日正式開始。
宣靖帝策馬揚鞭,第一個進了山林。太子和幾位皇子緊隨其后,最后才是百官和諸位世家子弟們。
大隊人馬涌入山林狩獵,圍場內(nèi)一時間少了許多人,清凈不少。
人群中,月吟和魏貴妃對視一眼。魏貴妃眉眼溫柔,淺淺揚了揚唇,礙于圍場人多眼雜,她很快便挪開目光,離開了圍場送宣靖帝的地方。
謝漪瀾挽著月吟,往貴女們圍聚的地方去,說道:“表妹別看哥哥溫潤儒雅,打獵卻是一把好手。上次秋獵,哥哥獵了大雁、野雞若干,還有兩頭鹿,一只狐貍,得了陛下的夸贊和賞賜。”
月吟恨透了宣靖帝,袖子里的手用力攥拳,壓抑住內(nèi)心的情緒。
“就是不知哥哥會獵得什么。”
謝漪瀾滿懷期待,“倘若哥哥像上次一樣,在一眾進山圍獵的人中脫穎而出,陛下一高興,沒準兒又賞賜了哥哥。”
這可太有面子了,而且謝漪瀾還見過陛下高興,當眾賜婚的。
兩人說著,來到了貴女們聚集的地兒,坐下來聊天。
不久,一名宮女過來,打斷眾人的閑聊,問道:“這里誰是昨日彈琴的柳家姑娘?”
眾人同時看向個人,有愕然的,有竊笑的。
月吟緩緩起身,“不知這位姑姑尋我何事?”
宮女客客氣氣道:“魏貴妃娘娘要見彈琴之人,請柳姑娘隨奴婢來。”
謝漪瀾抓住月吟的手,面露憂色。
月吟拍了拍她手,婉聲道:“表姐,別擔心,貴妃娘娘只是見見我而已。”
月吟隨宮女離開此處,往魏貴妃營帳去。然而兩人剛走沒多久,貴女們就開始竊竊私語,柳家姑娘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
誰讓這姑娘昨日太過招搖,魏貴妃娘娘指定是聽見了那琴聲了。
營帳。
魏貴妃接著彈琴的由頭,將月吟尋來,即便是宣靖帝過后問起,也不會引起他們懷疑。
魏貴妃遣走帳中所有侍女,拉著月吟坐在美人榻上,“囡囡,過來讓娘仔細看看,昨夜光線昏暗,娘都沒看清我的寶貝囡囡。”
月吟湊了過去,一臉笑容的她高興道:“原來娘聽見了我彈的琴聲。小時候就經(jīng)常聽娘彈這首曲子,因為娘喜歡這曲子,我就拼命學,想娘的時候就彈彈,仿佛娘就在我身邊。”
魏貴妃牽著女兒的手,看著她,這張面容她怎么也看不夠,想起十一二年不在女兒身邊,眼眶漸濕,“囡囡,這些年苦了你了。”
月吟搖頭,抱著魏貴妃,“不苦的,娘親別哭。”
娘親受的罪,一點不比她少。
月吟余光偷偷看了眼娘親右手手腕,她看見謝行之說的那道疤。
手腕上長長的疤痕雖然被衣袖蓋住,但還是露了一些出來。
娘親當時一定很痛吧。
“娘親看這個。”
月吟抬手,揚了揚腕子上的白玉絞絲紋手鐲,“娘的手鐲,我一直珍藏著。還有爹的玉佩,我今日也帶了來。”
月吟從懷里小心翼翼拿出勾云紋玉佩,“謝世子就是看見爹的玉佩,才認出了我來。我也才知道了爹爹以前的事情。爹爹不是窩囊廢,爹爹是大英雄,是保家衛(wèi)國的大英雄。”
魏貴妃摸了摸玉佩,溫熱的淚滴到玉佩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玉佩放到心口,極其珍視,“這玉佩,是當年我送給三郎的。三郎當時高興的模樣,我永遠也忘不了。”
“手鐲,是你爹爹送我的定情之物。”魏貴妃把玉佩系到月吟腰間,“囡囡,這兩樣東西你收好,就像爹娘陪在你身邊一樣。”
魏貴妃抹了眼淚,摸了摸月吟的面龐,看著女兒有些失神。
“囡囡今年十五了,再過兩個月就滿十六了。”魏貴妃長指撫過月吟烏發(fā),“囡囡的頭發(fā)都及腰了,娘好久沒給囡囡梳頭發(fā)了。”
月吟想起小時候,娘親喜歡給她梳頭發(fā),她的發(fā)髻永遠都是小女娃中最好看的。
魏貴妃:“娘能給囡囡梳一次頭發(fā)嗎?”
月吟重重點頭,“囡囡喜歡娘親梳的發(fā)髻。娘親梳的發(fā)髻是最好看的。”
魏貴妃牽著月吟去梳妝臺坐下,將她頭上的釵環(huán)都卸下,拿起篦子從發(fā)頂梳到發(fā)尾。
看著鏡子里的小姑娘,魏貴妃揚起一抹滿足的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