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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我沒說趕你走,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林嬤嬤。”
謝老夫人喊一聲,林嬤嬤會意,過去月吟扶起來。
謝老夫人看了眼月吟紅了的眼眶,又瞥見她眼底的一圈鴉青,說道:“入夜后,該休息時就休息,仔細眼睛,莫將身子熬壞了。”
仔細眼睛?
月吟云里霧里,不明白這是何意。
謝漪瀾心里一緊,怕亂編的話露餡,忙把話題接了過來,“祖母,表妹一向聽話,您都發話了,表妹肯定聽了進去。”
她轉頭看向月吟,“是吧,表妹?夜里就早些休息。”
謝漪瀾示意她點頭,月吟迷迷糊糊應聲點頭,“謝外祖母關心,我會牢記的。”
謝老夫人頷首,謝漪瀾偷偷舒氣,總算是沒有汗流浹背了。
這廂,月吟被林嬤嬤扶起,還在原處站著,心里踏實了,但恰在這時,她忽然有了個主意。
月吟看著面容慈祥的謝老夫人,鼓起勇氣說道:“若說家人的想念,婉星倒是想求外祖母一件事。”
“何事?”
“此行來京城匆忙,行囊也是匆匆忙忙收拾的,我忘帶了母親的遺物,如今在侯府待久了,越發想念母親。母親此前給外祖母寫過信,外祖母可否將信給婉星看看,看著母親的字跡,也算是睹物思人了。”
二夫人神色微變,本能地握緊茶杯,呼吸凝滯了。
謝老夫人抿唇,沉默一陣,在林嬤嬤耳邊低語。林嬤嬤點頭,離開屋子,不一會兒,她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封信封略微泛黃的信。
謝老夫人有些傷感,“就這一封,你拿出吧。”
月吟雙手接過,握著信封疑惑低語:“就這一封嗎?可母親不是寫了很多封信給定遠侯府嗎?”
低喃的聲音雖小,但謝老夫人還是聽見了,疑惑道:“你說什么?”
月吟抬頭,極其肯定地說道:“回外祖母,母親生前給您寫過不止一封信。”
此話一出,二夫人背脊發麻,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忽然蕩了出來,灑得她滿手都是,衣裳還打濕了。
她忙拿錦帕擦拭,心虛地不敢抬頭。
但謝老夫人還是注意到了,她啟唇說道:“今日便到此吧,都回去吧,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她看了眼蕩出茶水的二夫人,聲音頗冷t,道:“老二媳婦,你留下,我有事問你。”
二夫人身子一僵,面色凝滯地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
待所有人都走后,謝老夫人聲色俱厲,道:“說罷,怎么回事?蕓兒傳回侯府的信為何只有一封。”
二夫人是個欺軟怕硬的人,此刻謝老夫人冷沉著張臉,明顯是怒了,她心里一顫,撲通跪在地上,“母親冤枉呀,兒媳也是按照您的意思,扣下了五妹的信,以免母親看見五妹的信動怒。”
二夫人提醒道:“母親您不記得了?五妹初次傳信來時,你還恨鐵不成鋼地責備她好一通,說她不聽您的話,吃苦受累也是自尋的。您當時生氣,沒回信,說關系都斷了,傳信回來也不想看。”
“母親您都這么說了,兒媳便自作主張就將往后的信都扣了下來。”
二夫人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心里越發沒底。
謝老夫人氣得冷哼,“老二媳婦,你是真敢啊。你不知那是氣話?!”
二夫人低頭,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大氣也不敢出。
“一共扣了多少封?”
二夫人縮著脖子,“五六封吧。”
“信呢?”
謝老夫人冷厲的聲音中帶著薄怒,二夫人心里發顫,支支吾吾道:“燒……燒了。”
“砰”
謝老夫人重重拍桌子,氣得站起身來,顫抖的手指指向跪地的人,“好好好,就這么自作主張。我說你怎時不時地針對新星丫頭,原是害怕她將這岔抖出來。”
謝老夫人氣得胸脯起伏不定,厲聲道:“從今日起,你禁足!好好回你院里反省反省,等壽辰那日再出來。”
二夫人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月吟回皎月閣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
謝老夫人只收到了一封來信,可柳伯母明明每隔幾月都會寫信傳去定遠侯府,給老夫人。
莫不是信在傳出柳府前后,就被宋姨娘或者是柳老夫人扣了下來?
宋姨娘的手段,月吟見識過。
宋姨娘能說會道,擅為自己辯解開脫,可以把所以過錯都推到柳伯母身上去。
她還很會裝柔弱,騙得柳家那兩人的心,一軟一軟的。
更會背地里耍手段,收攏人心。
謝老夫人提到了信,故而月吟便想,柳伯母寫給謝老夫人的信中,有提過宋姨娘。
若是有這些信作佐證,那謝老夫人才會更加相信她的坦白,即便宋姨娘再為自己開脫辯解,也是空談。
可現在信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