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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驀地頓住步子,背挺得僵直。
謝行之今日穿的衣裳是夢里那身!
米金色水紋繡長袍,腰間系掛的環佩竟然也是她在夢里把玩的!
竟有如此巧的事情?
“表妹這是準備去哪?”
月吟愣神的這陣功夫,謝行之已經來到她面前,溫聲問道。
“大表哥安。”
月吟先是福身行禮,再回了他話,“有事要出府一趟。”
謝行之頷首,單手置于腹前,“表妹人生地不熟,出門在外還是帶名侍衛吧。”
“正德。”
謝行之喚了一聲,正德道:“小人這就去安排。”
“不用。”
月吟忙擺手,“多謝大表哥關心,我就去街上,不走遠了,表姐已經跟吩咐了車夫,便不帶侍衛了。”
謝行之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強求,只叮囑了她在外小心便離開了。
月吟欠身相送,等那抹背影遠了,才邁開步子往府外去。
大表哥不會強求她,會遵著她的意愿,會關切詢問她,和夢里的大表哥是不一樣的!
她怎么能因為一些巧合便將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兩人聯系在一起呢?
月吟去了謝漪瀾提過的文墨鋪子,聽說謝行之和魏衡平日的筆墨紙硯都是在這家鋪子買的。
月吟跟制筆的老師傅說了緣由,好在那老師傅沒拒絕她,讓她跟這去了后院,教她制作毛筆。
月吟想著謝行之平素用的毛筆皆是上品,那她送的答謝禮便不能太差,最好能投其所好,便買了一撮兔毛,打算做一支紫毫送給他。
但這價錢也上去,月吟有些心疼。
本以為一日就能將紫毫制好,然而這一學,月吟才知制作毛筆工序復雜,洗毛、梳毛、齊毛……
做筆桿時,月吟還在上面刻了謝行之的姓和表字。
謝澄,行之。
就這樣,她用了十來日,才將一支紫毫筆制成。
……
這日,謝行之休沐,月吟拿著裝好紫毫的長盒去了鷲梧院。
“世子在后院竹林,表姑娘請隨小人來。”
正德客客氣氣說著,領著月吟去了后院的竹林,“近來天氣熱了,世子便喜歡去竹林。”
七拐八彎下,月吟來到后院,踏進竹林后頓時安靜不少。
竹林有座八角亭,謝行之站在亭中的榻邊,他單手握著書卷,正凝神閱書。
月吟腦中閃過個場景,這亭子不就是她陪謝行之看書的亭子?
那榻,是兩人依偎著睡過的。
月吟驀地愣在原處,這幾乎一模一的亭子和布局讓她后脊泛起麻意。
謝行之合上書卷,放在榻上,望著亭外僵住身子的姑娘,“表妹找我何事?”
月吟咽了咽嗓子,指甲掐住虎口,在生產的痛意下穩住心神。
她朝亭子走去,單手拎起裙裾踏上臺階進入亭中,“大表哥幫我尋回玉佩,略備薄禮,請大表哥莫要見笑。”
月吟雙手拿著木盒遞給謝行之。他亦是用雙手接過,當著她的面打開盒子。
當看到筆桿上刻有他的姓名和表字時,謝行之忽地一笑,“謝謝表妹,表妹費心了。”
月吟松了一口氣,笑臉盈盈,“大表哥喜歡便好。”
“表妹親手做的?”
謝行之有些珍視地看著盒中的筆,又看了看她。
月吟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不及老師傅,大表哥莫要嫌棄才是。”
他怎會嫌棄。
謝行之眼眸含笑,比三月間的春風還要和煦。
“我聽表姐說大表哥平素喜歡用這家鋪子的筆,便去找老師傅學了些時日。”
月吟忽有感嘆,“說來也巧,魏二哥送我的文房四寶,也是出自這家鋪子。”
“那還真是巧了。”
謝行之神色微動,拿起盒中紫毫,尚未開潤的筆尖緩緩劃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