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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盞應聲,笑著拿了桌上的番木瓜準備出去,余光瞥見愣站在桌邊的玉瓶,伸手扯了扯她衣袖。
玉瓶晃過神來,和玉盞離開屋子。
玉瓶打了盆水來,玉盞將番木瓜放水里清洗外皮,問道:“在四姑娘那里,你就心不在焉,精神恍惚的,在想什么?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玉瓶看著水盆里的漣漪,皺著眉頭思忖一陣,回道:“沒什么?!?
京城里不止一位從揚州來的陳公子,定然是她想多了,單聽見個姓氏就浮想聯翩。
玉盞清洗干凈番木瓜,玉瓶手里拿著削皮刀準備削皮。
“我來,你今日恍恍惚惚的,當心削皮時削著削著把手削傷了?!庇癖K從她手里拿過削皮小刀,“你去屋里陪著姑娘,這里就交給我?!?
不消片刻,玉盞端了一碟切成小塊的番木瓜進屋,“姑娘,這果子里面的瓤就像南瓜瓤一樣,但籽卻是黑色的,圓圓的黑籽跟小珠子似的?!?
月吟看著碟盞里橘黃色小塊,好奇之下拿玉勺舀了一塊。
她放鼻尖輕嗅,有股醇厚的甜味。
入口綿軟,果肉細膩香甜。
月吟小口小口吃著,也讓玉瓶玉盞兩人都嘗嘗。
玉盞方才削皮切塊時就聞到了果子的甜味,那時便猜味道定差不了,如今一嘗,果然好吃,“奴婢適才數了數,那食盒里還有十四個番木瓜,姑娘就算每日吃一個,也能吃上小半個月。”
月吟愣了一下,大表哥攏共送了十五個來?
她細嚼慢咽,細膩香甜的果肉在她唇齒間慢慢化開,有種異樣的情緒從心中升起。
月吟皺了皺眉,一開口,求證的聲音中帶了幾分小嗔怪,“我身子真的有那般差嗎?”
正德送來果子時提了一嘴,只說對身子好,卻沒說這果子的功效如何。
就好比,咳嗽時可以喝蜂蜜枇杷水,嗓子不舒服時可以喝燉梨湯。
這番木瓜是幾個意思?
謝行之送番木瓜前,她落水染了風寒,而與她同時落水的謝漪瀾就沒有生病,在她發燒昏睡的時候還來探望。
除了身子差,月吟適才想不出來謝行之送果子來的緣由。
玉盞見狀搖頭,安慰道:“姑娘是水土不服,又懼水,這接二連三的折騰傷了元氣。元氣傷了,得好好調養,姑娘如今在吃三公子送來的補品,奴婢瞧著這幾日姑娘的氣色都好多了。”
月吟聞言,心里這才好受了些。
她又吃了一塊番木瓜,唇上揚起淺淺的笑,“三表哥是個熱忱的人,心也細?!?
玉盞、玉瓶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奴婢現在就去廚房,將三公子送來的燕窩燉上。”
玉盞說道。
月吟臉頰微微發燙,低頭“嗯”了聲,然后有些掩飾地又拿玉勺舀了塊番t木瓜放嘴里,細嚼慢咽。
倆丫鬟都出去以后,月吟放了玉勺,她眨了眨眼,揉了揉微微發燙的臉頰。
她現在喝著三表哥送來的補品,面色一天比一天紅潤,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康健,而每每到了夜里,在夢中,她會被夢里不一樣的的大表哥摟在懷里。
一想到這樁不為人知又難以啟齒的事情,她就羞赫。
月吟一度懷疑她撞邪了,否則夢里也不會出現另一個大表哥。
夢里這位大表哥如她初衷一樣,纏她,戀她,離不開她,仿佛是窺探了她的心聲一樣;
然而在現實中,大表哥公務繁忙,她尋不到好的時機接近,在平日里相處中,大表哥待她也是客客氣氣的,儒雅有禮,關懷備至,從未對她動手動腳。
他仿佛就是一朵生長在雪峰上的雪蓮,圣潔又不食人間煙火,然而她折下這朵花,卻顯得她有幾分罪惡。
月吟起身,推開一扇窗戶。皎月閣就在鷲梧院隔壁,倘若往大了說,倒像是從鷲梧院劃出來的一座閣樓,獨屬于大表哥的一間閣樓。
月吟聽謝漪瀾提過一嘴,盛夏酷熱時,謝行之喜歡在皎月閣里納涼,夜里常常登臨閣樓,倚靠在欄桿邊賞月看星辰。
而她在皎月閣住下了,占了謝行之的地兒,難不成就是因為這樣,他就在夢里,占了她?
占了她,也就搶回了皎月閣。
月吟無奈笑著,頓覺這想法荒誕不經。
窗戶外面,正好能看見鷲梧院。月吟遠眺,在新葉嫩綠的樹枝間,隱隱約約看見了房中如松如玉的一抹身影。
謝行之站在窗邊,視線似乎往她這邊看。
雖說有樹葉遮擋,仰望之下不定能看到皎月閣,但月吟還是心下一驚,慢往旁邊縮了縮身子,將自己藏在窗戶后面。
月吟手掌放在胸口,感受到心臟都要從嗓子跳了出來,她后壁緊貼墻壁,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復心緒。
過了片刻,月吟悄悄將頭往窗戶外探了探,視線穿過樹枝,仔細往同一個方向瞧了瞧,這次倒沒有再看見謝行之的身影。
月吟雪腮鼓動,悄悄舒了一口氣。
她回了桌邊,要把碟盞里的番木瓜吃完。
綿軟香甜,是好吃的。
月吟小口小口吃著,她要把身子養好,不能三天兩頭地生病。
一天天熱起來,她就不會再受風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