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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口仿佛剎那間被無形的手收緊, 咯吱咯吱緊張到幾乎窒息,隨著神祇的存在感越來越強,轉變為眷屬的燈抱影生理上甚至也出現了難以言喻的變化,小腹仿佛緊繃繃灼熱起來,心臟也跳得極快。
獅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緊張什么,只悄無聲息地倒了一個深呼吸,大步朝著大理石噴泉與花園后的正殿走去。
......最先響起來的,是歌聲。
虛無縹緲的、像是從世界另一端傳過來的歌聲,絲絲縷縷地從整座雪白神殿的每一道縫隙內如水般漫出來,簡直像是旁人都聽不見的幻覺。
燈抱影伸手推開正殿大門時,那歌聲如同溪水般一股腦從明亮的殿堂內涌了出來,像是開閘般。
無數信封被堆放在雪白燦爛的至高神神像腳下,數不清的愿力從那些折疊起來的薄薄紙張里升騰出來,如同無數只半透明的白鴿,繞著耀眼的正殿與高大的神像飛舞不休。
衣袍潔白的、眼熟到幾乎讓人心驚的身影漫不經心地、輕快著一支數千年前的歌謠,朝著那些半透明的愿力白鴿伸-出手。飛鳥留戀地在她掌心降落幾秒,隨后又你追我趕地飛起來,跟著大部隊繞著整個神殿翱翔飛旋。
歌聲就這么被愿力席卷著,帶向了整座神殿的各個角落。
成年形態的至高神坐在高大神像的肩膀上,小腿晃晃悠悠的。身上那六只柔軟豐滿到潔凈的羽翼蓬松地圍攏在身邊,像是一只巨大且毛茸茸的天鵝絨羽毛沙發。
那雙濃金色的眼瞳垂下來,倒映著門口燈抱影的臉。
在那雙比宇宙更浩瀚,比世界更龐大的眼睛里,就算是最高的雪山,最刺目的晨星,落在她眼底都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可偏偏就是這雙眼睛,竟然盛得下他的存在,這本身就是神跡的一部分。
“下午好,抱影。”至高神垂著眼眸,毫無芥蒂地沖他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從神像上躍了下來。
翅膀在空氣中微微浮動,幾乎帶上了緩慢的滯空感。
燈抱影像是被蠱惑了般朝降落的至高神伸-出手掌,恰好她飄下來時崴了一下腳,側了側身子,溫熱掌心正好搭在了他冰冷手掌中。
順勢借力往前一牽,柔軟的、蓬松的觸感,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兩人一下子就抱在了一起。
灼熱欲-望伴隨著本來就不曾消下去的食欲與愛欲一并騰騰燃燒,剎那間燈抱影整個大腦都陷入一片空白,身體不受控制本能地束住了對方纖細腰肢,原地轉了一圈,連帶著那簡潔的衣袍都被揚起,露出了神祇雪白的小腿。
好軟......而且,好輕。
羽毛蹭過臉頰時會有癢癢的觸感,至高神倒也沒抗拒,只是扶著他的肩膀被他抱著,那雙有力的小臂把她舉得更高。獅鷲抬頭看她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可憐又多灼燙,像是濕-漉-漉的變成怪物的小狗,依舊伸爪子扒拉著主人的衣角。
——“神主,”燈抱影的嗓音一下子就沙啞了,“我......”
唇-瓣被指尖抵住,至高神坐在他的小臂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三對羽翼呈現半包圍般地圍攏住他的身軀,像是金絲雀鑄就的柔軟囚籠。神祇坐在他的小臂上,一時竟然不知道占有欲更強的,到底是至高神,還是至高神的眷屬。
“我知道,我知道,”至高神低下頭,吻了吻燈抱影的額頭。后者瞳孔地震,喉嚨里溢出寵物得到愛-撫時的嗚咽聲,“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辛苦了,沒關系,不怪你。”
燈抱影感覺自己就像是某種皮膚饑-渴癥患者,發瘋似地想要得到特定人物的撫摸和安慰。本以為得到了一點安慰情況就會有所消解,可如此看來,似乎越是觸碰,他就越是不知饜足,也是痛苦而歡欣。
就像是撲火的飛蛾,即便要被焚燒成一點可憐的灰燼,也想要擁抱那點虛幻的溫暖。
況且,那灼熱的火焰——他唯一的神主,對他是如此憐憫,如此珍稀。
獅鷲的心底甚至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本能的黑暗與隱秘。
身為同類的偽神......可曾感受過神主如此縱容溫暖的懷擁?又可曾在犯下錯誤后,得到神主溫聲的安撫甚至是親吻?
神主是他的......神主愛他,他是至高神的唯一。
這一點混混沌沌的、晦暗的認知,讓他感覺自己那脆弱的心臟歡欣得下一秒就要蹦出來。
也正因如此,燈抱影的理智如此輕易地意識到了。
這不對。
“......我出問題了,我的,腦子,”獅鷲用上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命令自己把至高神放了下來,而沒有去像野獸一樣黏黏糊糊舔舐她的脖頸,“我是說......我現在,不太對勁。”
他后退幾步,用手指了指太陽穴,流露出一點隱晦的、遺憾且不悅的神情。
“我控制不住想要......親近您,”其實道德已經敗壞了的黑心獅鷲彬彬有禮地持續做出沉穩模樣,低聲,“抱歉,神主。”
他最好心腸的至高神果然收攏起了非人的羽翼和神光,如同普通年輕少女般湊了過來,歉意地按下了他揉太陽穴的手。
“喔......這確實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符皎仔細看了看他豎起來的瞳孔,又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得出結論,“眷屬作為依附神祇而存在的信徒,從肉-體到心靈都會對神主產生強烈的、溫順的反應——你剛轉化過來,肯定反應比較大,不太適應也是正常的。”
“正常的?”燈抱影放輕了聲音,瞇起眼睛看著湊過來檢查他情況的至高神,語氣柔滑地重復道。
“嗯,正常的,”至高神摸了摸下巴,肯定地點點頭,鄭重其事道,“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獅鷲:“......”
獅鷲:“......啊。”
雖然確實是想要神主更在乎一點自己,但這句話......總感覺這么奇怪。
燈抱影微微蹙起眉還沒反應過來,至高神已然急促迫切地一把攥緊了他的雙手,其面色緊張和激動程度堪比馬上就要進新婚殿堂的丈夫,又或者是妻子馬上就要進產房的老公。
“這......這也是我第一次擁有眷屬,其實很多事情我都是從父神那里傳承記憶傳下來的,還沒具體實踐過......但無論如何,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的存在也是因為我才從人類過渡成了神眷,我絕對會對你負責的。”
“......您看起來挺高興的,”燈抱影語氣平緩沉穩,“您甚至眼睛都亮了。”
“是嗎?”符皎懷疑,“你的錯覺吧。”
“好吧,”獅鷲向來秉承著至高神開心就好的做事原則,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我的錯覺。”
至高神對自己嶄新出爐的毛茸茸眷屬——雖然早在幾千年前就被她無意識內定了——的識相程度非常滿意:“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嘛,有我在呢......都快幾萬年了一直沒有眷屬,每一百世紀到頭了回虛妄空間看父神,我都不好跟牠交代......這樣也好。”
“......”燈抱影抬起眸子,幽幽地看著來回亂轉的至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