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消毒室外負責問詢記錄的研究員找不出錯處,再加上萊恩斯跟著霧覆衣學習年頭不短,他們互相也見過幾面,干脆又聊了幾句就給他批準通過了。
萊恩斯露出一點欣喜的笑容,站起來披上自己的舊白大褂,忽然猛地一抬頭。
那雙泛了絲絲縷縷詭異金燦燦虹色的、黏膩的瞳孔,直直地對準了消毒室監控攝像頭。
監控室的年輕羚羊兀然一驚,手猛一痙攣差點打翻旁邊的水杯。他調整呼吸定了定神,再看過去,卻發現萊恩斯似乎并沒有在看自己,而是在透過監控的排列,看向......西邊的私密體檢區方向。
“啊......啊啊。”
年輕的學生有點古怪地歪了歪頭,頸椎骨摩擦發出一點生銹般的咔嚓聲,微弱到無人在意。
萊恩斯只是通過監控攝像那如同瞳孔般的黑色玻璃成像,定定的、眼神空洞地扭著頭半晌,鼻子抽動了幾下,像是在專注認真地嗅什么味道。
“奇怪,好奇怪的味道啊......那邊是來什么人了嗎?怎么那么......”
“香?”
羚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有點呆愣地聽見了這位昔日的好友,發出輕聲如同夢囈般的自言自語。
監控里似乎傳來了如同章魚觸手自海水中蠕動的咕嘰咕嘰聲,但很快就歸于平靜,如同他因過度恐懼和神經質而產生的、虛無縹緲的一場錯覺,亦無人注意。
第30章 證明
心跳速率, 正常。
血液元素含量,正常。
身體體征、生理反應、包括各類對于刺-激的反射。全部正常。
實驗室內,黑發金瞳的少女也不著急,笑瞇瞇地看著一堆毛茸茸在自己身邊忙活來忙活去。
周遭儀器嗡嗡運轉, 研究員們屏息凝神使出了十二分的全力, 生怕觸怒這位只在傳說中存在的神祇, 更怕稍有不慎出現什么意外, 導致更可怕的實驗事故發生。
相比起實驗室內凝重的氛圍,反而是符皎更輕松愉快,與周遭格格不入。
手腕上測試脈搏的儀器深陷蒼白皮膚勒出一道淺淺紅痕, 最年輕的那位研究員慌忙替她解開, 不敢看那雙眼, 低頭道歉:“抱, 抱歉......”
符皎眉眼彎彎擺手示意沒事, 伸手還裝作無意地捏了對方毛茸茸的耳廓一把。
喔,軟的。
“......咳咳,神主,”實驗室外,霧覆衣不得不扯過來話筒,委婉且遲疑地發出了今天第五次勸解, “您知道的, 以如今聯邦的道德教化禮儀來看, 貿然觸碰他人裸-露在外的亞種特征并不禮貌。”
“所以, 能請您停止騷擾我的學生嗎。”
符皎再一次惋惜地耷拉下眉眼, 訕訕收手。后者薄薄耳廓通紅, 慌亂撤到后面去了。
這場檢查大概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在經過反復實驗比對確認后, 這些在各領域都最頂尖的研究員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
“完全沒有問題......她的身體,就是非常普通的幼崽身體。無論是身體素質、肌肉密度、大腦構造,從數據上都看不出一點問題來,甚至比正常幼崽還要脆弱幾分,”負責記錄數據的研究員捧著紙質版文件,低聲同霧覆衣道,“如果不是您親口所說,我們可能根本無法相信......這樣的存在,會是至高神。”
“唯一與人類不同的是,她的心跳脈搏甚至血液流動速度,都異常正常而完美,連半點誤差都沒有,仿佛遵循著某種定律而活動。三次實驗數據完全重合,連小數點都相差無異。”
“人類不會擁有正常到精密的身體......”
研究員微微壓低了聲音,硬著頭皮低聲道:“精密到......精密到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具肉-體,而是一具提前被設定好的機器,或者說皮囊。”
“......”
霧覆衣翻看著文件,神情略有意外,但并不震驚。
又或者說,早在七千年前,他就對至高神降臨于人間的化身,有了隱隱約約的猜測。
在獲得至高神本尊同意后,所有研究人員都撤出了實驗室內,只余下符皎一人留于此處。
實驗室內燈光霎時間熄滅,只剩下她頭頂一盞幽微。監控通訊設備嗡嗡作響,霧覆衣猶疑一下,清晰的聲音還是從攝像頭中傳了出來。
“接下來的問話將不錄入文件檔案內,僅作為參考使用,且內容將進行全程保密......您可以憑心情選擇說多說少,答或不答。這是您的基本權益和自由。”
“您......是否接受?”
符皎并不在意,只是笑著頷首,做了一個請問的手勢。
少女看起來氣定神閑得簡直有點詭異,即便是七千年前曾無比親近的存在,霧覆衣依舊感覺到了奇異的、仿佛即將觸碰到規則邊緣的緊張感。他指尖微微用力而發白,脊背處出了些許的汗珠。
“首先,請問,”作為繼承者的雪鹿輕聲道,“您究竟是,什么存在。”
“你們不可觀測的存在。”符皎回答得很干脆。
“確切來說,就算同你們解釋,此間本源的規則也會阻止你們理解......這不是我定的規矩,我無能為力,”說著,她遺憾地搖了搖頭,“不過對于我的立場,你們無需擔心,我不會對文明產生任何負面影響......”
符皎謹慎地思考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我盡量。”
“......”
“所以,您七千年前離開,也是因為......”霧覆衣停頓幾秒,還是忍不住因些微的私人感情,低聲問,“我是說......”
“這個我暫時沒法告訴你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對于我所兀然離開所造成的后果,我......深感抱歉,小鹿。”
至高神打斷了他的話。
符皎微微舉起雙手,無可奈何地做出了一個“投降”的手勢,苦笑著:“雖然我知道你們對這件事情都很關心,但是......為了以防你那倆兄弟發瘋,讓我先保守一下秘密吧?嗯?”
實驗室里寂靜慘白,只剩下符皎頭頂那半盞燈亮著。金燦燦的眼瞳透過了單向鏡面玻璃,似乎依舊含-著熟悉的笑意,望向室外玻璃后的人影。
又好像,無論多大的變動,都無法使那雙眼瞳產生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