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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獅鷲親自下斗獸場中殘暴咬死了數(shù)個高階亞種后, 整個東西域聯(lián)盟, 再無人膽敢否認(rèn)燈抱影的血統(tǒng)與出身。

也正因如此, 他才能收到這種地下拍賣會的邀請函。

并且?guī)狭顺洚?dāng)女伴的符皎。

拍賣會的組織人員對燈抱影堪稱畢恭畢敬, 甚至討好地將他提前帶到了會場地下室, 請他參觀那些稀世珍寶。拍賣會組織者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只要是燈大人看中的，都可以直接帶回去，會場一定給最優(yōu)惠的價格。

也就是在那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暗潮濕地下室內(nèi)，符皎看見了關(guān)在鐵籠子里、如同畜生般的海族亞種幼崽。

與那雙金眸對上的剎那間，鮮艷得幾乎要滴下血來的瞳孔, 驟然間回光返照般亮起一道光來。

鐵籠子嘩啦嘩啦作響, 瘦骨嶙峋的幼崽猛然間撲過去攥緊欄桿, 然后做出了自己這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擇。

——“請, 請帶我走吧！”

嘶啞嗓音仿佛透著血淚浸-透的絕望, 他踉蹌地抓住冰涼金屬, 祈求似地看向籠子外眼神有點(diǎn)意外的至高神。

“我，我很聽話的......我也很會伺-候人！！如果您還有別的要求, 我可以學(xué)！我什么都可以......”

“求求你，帶我走，求求你......我什么都會做的。”

符皎：“......啊呀。”

那時候種族歧視依舊非常嚴(yán)重，海族作為較羸弱的亞種之一，向來少有自保能力。為此，他們會定期向陸上的強(qiáng)大種族貢上適合充當(dāng)男寵女寵的幼崽，以求一隅之平安。

很顯然，這只紅發(fā)的幼崽，即便是由至高神來評價，依舊算得上極品。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旁邊的組織人已經(jīng)搓著手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

“沒錯，這個就是我們本次拍賣會的壓軸賣品啦。”

“百年難得一見的海族亞種，雌雄同體！你看看這品相，這樣貌，帶回去做個男寵啊奴隸啊，都能給主人臉上增光呢......”

組織人在旁邊喋喋不休，彼時尚處于亞成熟期的燈抱影微微瞇起眼睛注視著鐵籠子里瘦弱的少年，臉色卻越來越黑。

他不是看不出來，這只天賦異稟的、被當(dāng)做男寵進(jìn)行過訓(xùn)練的毒水母，正在使盡渾身解數(shù)，魅惑他的神主。

再怎么溫順，水母也是帶毒的，脫不下內(nèi)里那層烏漆嘛黑的皮。

就像那雙眼睛一樣，再怎么泫然欲泣裝出霧蒙蒙的模樣，也遮不住內(nèi)里泛了野心的光。

這種可笑的手段，他的神主才不會......

符皎在那銹跡斑斑的鐵籠子前半跪了下來，垂下燦爛的金瞳，若有所思地望著那幾乎絕望到希冀的、有點(diǎn)臟兮兮的臉。

燈抱影：“......？”

燈抱影：“......神.....”

瞧把孩子嚇得，都差點(diǎn)會說話了。

“哎呀，”符皎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伸手攥住水母幼崽冰涼的手掌，像安撫寵物那樣上下?lián)u動握了握，“看起來咱們很有緣呢......你以后說不定會成為超級厲害的人哦。”

......

神是個很奇怪的人。

觀九在日記里如此寫道。

她可以看著那些罪有應(yīng)得的人被投入斗獸場，化為那只瘋獅鷲失控時的盤中餐，而只是微微蹙眉憂慮他會不會積食。

也可以蹲下來用九千金幣把他帶出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蹲下來問他叫什么名字。

沒有名字嗎？沒關(guān)系。

嗯......既然是用九千塊錢買下來的，那就叫觀九吧？

不太好聽？哦不......沒關(guān)系！等以后你可以取自己喜歡的名字！

反正，我們小水母，以后會很有出息很有出息的哦。

【你看。】

【神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但更奇怪的是，仿佛所有事情，都宿命般地，按照她所說的往下發(fā)展著。】

【包括她的離開。】

*

宴會后的第二天，在霧覆衣的一手催促下，前赴研究院進(jìn)行檢查和參觀被提上了日常。

與此同時，從南域試驗區(qū)歸來的星艦，也安全抵達(dá)了首都星的通行港。

“所以，你果然還是對我有所預(yù)謀啊，小鹿。”

替她辦理研究院通行證的時候，符皎抵著下巴看霧覆衣替她確認(rèn)指紋信息，微微彎起眉眼，似有意似無意地笑：“有什么問題直接問我不就好啦，還非要來這么一遭。”

至高神的話語里并無指責(zé)之意，霧覆衣低頭觸碰屏幕的手微微一頓，似乎心中那半點(diǎn)陰私被人看穿后，有了些微的遲鈍。

不過，霧覆衣到底是霧覆衣，不是燈抱影，也不是觀九。

他也笑了笑，坦坦蕩蕩地頷首，輕聲道：“您也知道，我從小就不算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