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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完沐浴,顧淮起身拿帕子輕柔地為她擦干烏發,忙前忙后地拿衣裳釵環,比青荷還要盡心盡力。
他繞到柳安予身后,伸手環住她的腰身,指尖繞著綬帶系好又再轉過來。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垂,“郡主,你腰后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你知不知道?”
他本以為柳安予會羞怯,不料她只是抬了抬眉,手扶住顧淮的下頜輕抬,蜻蜓點水般印在他的唇瓣,旋即勾唇一笑,“現在知道了。”
?顧淮怔愣一瞬,耳根登時爆紅。
柳安予輕笑,將自己的雕荷白玉系在腰上,邊走邊問,“青荷呢?”
顧淮站在原地碰碰自己的唇瓣,微微抿唇笑,“她去備早膳了,我還叫柏青給她們引了路,你不必擔心。”語氣歡快,像是在求夸獎。
“嗯?”柳安予拿胭脂的手一頓,轉過頭眸子疑惑看向他,“她去備早膳了,誰給我梳頭???”
?顧淮笑容僵在嘴角。
他步子一個大轉彎拐向門口,心虛地跑出去,“我去叫她。”
柳安予不由得輕笑。
*
“......您請喝茶。”
柳安予剛要行禮,卻見顧明忱連忙起身虛虛將人托起,惶恐地啊啊兩聲。
旁邊蕭氏看懂了他的意思,開口對柳安予慈愛地說道:“郡主不必行此大禮,頷首,微微頷首就好。”
柳安予看了二老一眼,便也順勢直身頷首奉茶。
“賜座。”蕭氏滿意地看著柳安予,見顧淮自然地伸出小臂讓柳安予搭上,待人落座后才給自己找了個位置,暗自點了點頭。
她放下茶杯,從袖中拿出早就備好的玉鐲,溫聲道:“郡主,妾也不知你喜歡什么,聽聞你有一塊上好的雕荷白玉,是母親自你出生時便雕好的。妾去問了你母親,特地尋了一塊同料的玉石,磨了個白玉鐲子,倒也算是有始有終。”
柳安予溫聲謝過,當著蕭氏的面將鐲子戴好,青荷去盯過廚房,添了好幾道柳安予愛吃的菜。
“今個起得倒晚,這早膳都有些涼了,妾叫小廚又新做了些,原涼的,就添給下人們了。”蕭氏一邊解釋,一邊將青荷告訴小廚房的那幾道往柳安予面前擺了擺。
“是孩兒懶了,昨個忙了一天,今早非拉著郡主多睡會兒。若不是郡主非要來奉茶,孩兒恨不得睡到午時再起。”顧淮自然地解釋道,蕭氏哪里聽不懂顧淮的意思,眸子帶著笑意在兩人間游移。
可算是有人能治治這個臭小子了。
蕭氏淺笑啜茶,抬抬手叫人擺早膳。
顧淮舀起一勺乳鴿湯剛盛到小碗里,遞與柳安予,那邊柏青就沖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公子!翰林院的人在叫門!”他鼻青臉腫,結結實實磕在地上。
顧淮將要起身,卻聽柳安予慢條斯理地叫住他。
“急什么?”柳安予端起小碗,慢條斯理地用勺子舀了一口,“天子腳下,難不成還沒有王法了?”
“聽郡主的。”蕭氏在一旁觀察顧明忱的神色,理解后連忙幫腔。
顧淮聽話地落回座位,抬眸看向柳安予。
“柏青你帶上家仆、小侍,將大門關緊了,死守著。青荷你帶著櫻桃從小門出去,直奔大理寺找沈河沈大人,問問他這事兒管不管?”柳安予的聲音驟然降到冰點。
“拿我腰牌去。”顧淮解下腰牌遞過去,眸子宛若蟄伏的豹,語氣森冷,“翰林院的人都打上門了,不管是什么事,今是我顧淮新婚第二日,他們若是非要成心惡心我,就休怪我不留情面,將這事查個底朝天。”
“是。”青荷一應,拉著櫻桃步履匆匆去辦。
顧明忱和蕭氏面面相覷,還是顧淮拾起筷子,夾了塊肉放在柳安予的碗里,緩和著氣氛。
他暗自捏了捏柳安予掌心軟肉,溫聲道:“先吃飯。”
第30章 30 花燭夜
沈河為五品下大理正, 最好管事,為人倒是正得發邪,前些日子他休沐上街, 見一小夫妻親熱, 還大罵人白日宣淫、有傷風化, 非要拘人家幾日。
柳安予覺得此人有病似的,但在大事上, 卻也從未偏頗,才想起請來這人。
他官階在顧淮之上,本不應來,可他年青在翰林時, 承過燕王恩情,二則是皇帝委任顧淮查秫香館一案, 如今朝中人人自危, 生怕牽連上,沈河自然也不會莫名來觸顧淮的霉頭。
沈河還未換下官服,行至半路遇上了大皇子的馬車。
李璟撩開簾子,匆匆瞥了一眼, 朗聲喚他,“沈大人,這是去哪?”
沈河步履蹣跚, 頓步瞇了瞇眼才看清, 拱手行禮道:“是大殿下啊, 下官去顧府看看,說是有人鬧事。”
“大殿下安。”青荷和櫻桃在一旁行禮問好。
“是安樂有事?!”李璟訝異一瞬, 眼眸旋即幽深,“上來罷, 本皇子送你們,馬車還能快些。”
“那就多謝大殿下了。”沈河連忙謝恩。
烈日炎炎,午時將至,隔顧府老遠就聽見吵鬧聲,李璟下了馬車一瞧,盡是翰林院剛剛封了職位的學子。
“這是作什么?”李璟站在馬車上高聲質問,人群立即噤聲看向他,有的人認出了他是當朝大皇子,還躬身行了禮。
“自是叫門!顧淮要查秫香館,我們不攔著,可他濫用職權,抓了多少德高望重的忠臣,他良心豈能安!”為首的名叫余翌,一襲青衫是典型的文人模樣,他氣得胸口起伏,絲毫不畏李璟身份高聲回應。
李璟認得他,他是今年的榜眼、沈忠的門生,剛剛擢升為侍讀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