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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幾息之后,他仍是有些不舍,想再看看她,于是又抬眼往那處望去。
花園里已空無一人。
他們離開了。
他的眼眸隨著天邊漸沉的夕陽一起,黯淡了下去。
陽光帶來的暖意也盡數撤離,他的周身又只剩下陰冷晦暗。
***
好在那天之后,楊惜媚也經常出來散步。
這就成了郁持一天里唯一的一點盼頭和樂趣。
他大概摸清了她的規(guī)律:一般是早上獨自一人來花園里遛狗,偶爾想睡個懶覺就換傭人幫著遛一下。
然后就是晚上飯后有時候會出來走走消消食,這種時候她身邊都會有人陪著,或是蘇昕蓉郁紹焱,或是任茜宋知問。
這其中宋知問出現的頻率最高。
也是讓他最為煩躁厭惡的存在。
可他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人一天天地越來越親近。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他們牽起了手。
他的呼吸都凝固了,眼眶都開始刺痛,卻自虐般不愿移開目光,只死死盯著。
他們站在一棵樹下,四目相對說著什么。
又沉默著對視了很久。
然后他們擁抱了。
“砰”的一聲。
郁持猛的后退幾步,撞上了身后的桌子,桌上一杯水摔在地上,杯子碎得稀爛,水淌了一地。
他又仿佛被那劇烈的動靜驚醒了一般,撲到窗前再次往那個方向看。
他想剛才自己一定是在做夢。或是眼花了。
可是在那個方向,那棵樹下,那兩個人,仍然抱在一起。
他幾乎把半個身體都要探出窗外,想要確認是不是宋知問那混賬在強迫她。
可也沒有。她很安靜溫順地被他抱在懷中,手也放在了他的腰間。
沒有半點不情愿的樣子。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jié),都昭示著他們正兩情相悅。
“不,不可能!她不會的……”
郁持覺得眼前都在發(fā)黑,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他背過身,逼著自己不要再去看。
強烈的不安和躁意使得他只能在狹小的屋子里不停得來回轉圈,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同時又掩耳盜鈴地安慰自己:“……錯了,一定是我看錯了……都不是真的!”
“哈!宋知問那種水平的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哪里配?!”
他走來走去,神經質般怒斥著,語氣里充滿了尖酸怨毒。
正在這時房間門口傳來了響動,是冼姨過來給他送飯了。
一看見冼姨,他眼眸一亮,激動地上前兩步拽住了她,也顧不上再迂回婉轉了:“冼姨你告訴我,她跟宋知問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爸媽逼著她這么做的?她也不愿意的對不對?”
“啊?誰不愿意?”冼姨一臉懵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又像想通了什么似的,點頭自言自語道:“對啊……對啊!肯定是爸媽!是他們強迫她的!她太乖了,沒辦法違背爸媽的意思就只能……”
“阿持你怎么了?”冼姨被他這番舉止給嚇到了,小心翼翼道:“你還好嗎?是不是哪里難受了?”
她覺得他應該是又發(fā)病了。
而郁持根本聽不進她的話。
他為自己猜到的這個答案而感到開心,哈哈笑了兩聲,轉而又為楊惜媚心疼不平起來。
“爸媽也真是越來越沒眼光了!宋知問算什么東西居然也能入得了他們的眼!可她明明就不喜歡啊!憑什么要強塞給她?他們就是欺負她心善脾氣好!根本就不愛她!”
此刻在他的心里,楊惜媚已經變成了被認回家后爹不疼娘不愛,只把她當做利益交換工具的全世界最最凄慘的小可憐。
他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自己去當她的父母。
“不愛她為什么還要從我這里搶走她?!為什么不能好好對她?為什么不把她還給我?!”
他如同一頭憤怒卻又無力的困獸,在屋子里來回打轉,抓扯著自己的頭發(fā),紅著眼絮絮叨叨。
“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愛她的……我什么都愿意給她!什么都聽她的!只有我……”
冼姨已經有了經驗,只當他是發(fā)病了在胡言亂語,安撫道:“阿持你先冷靜些,來,坐下吃點東西好不好?”
見他仍是一臉癲狂的模樣,她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打算跟蘇昕蓉報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