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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還有一種和家人相見的溫情雀躍。
相比之下,對面的母女倆心情就不那么雀躍了。畢竟大過年的冷不防就見到了這么個糟心玩意。
楊惜媚冷淡地轉(zhuǎn)開眼眸并不看他,也沒有回應(yīng)他的話。
郁持的目光卻像是被吸附住了似的,只緊緊糾纏著她,不放過分毫機會。
他動了動唇,還想說什么。這時一旁的蘇昕蓉已是一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直接朝他斥道:“你不在醫(yī)院里待著跑這兒來做什么?誰準許的?!”
“是我。”郁持身邊,坐在堂屋上首的蘇老太爺發(fā)話了:“我讓人接持仔回來的。”
這位老太爺算起來是蘇昕蓉的叔爺爺,已年逾百歲,也是蘇家輩分最高年紀最長的老人。
雖說如今已不再涉足家族權(quán)力中心,但對于蘇家的一應(yīng)大小事務(wù),他說出的話仍是有一定分量。
饒是家族最高掌權(quán)人蘇昕蓉也不能不顧忌著這位老爺子。
因此她坐到了上首的另一邊座椅,對著老太爺語氣緩下幾分,又不免帶了點埋怨:“叔公,他一個精神病人怎么好放出來亂跑?再鬧出什么事來怎么辦?”
“能鬧出什么事?”老太爺不認同地擺擺手,指了指身邊的郁持:“你看看他哪里像精神病人了?他今天陪我說了不少話,明明正常得很!”
郁持抿了抿唇,一雙眼也垂了下去。
老太爺更是心疼:“精神病院能是什么好地方嗎?接回來的時候我一看,這孩子都瘦的沒人樣了!沒病的送進去都得弄出病來!回到家跟家人待在一起難道不更能讓他好好養(yǎng)病?”
蘇昕蓉:“……”
她就知道,這孽障不會安分的!竟然還能把主意打到老太爺這邊!
這下她也不禁感到棘手起來。因為蘇家這些小輩中,老太爺還偏偏極喜愛郁持。
要說起來這其中也是有緣故的。
當年她和郁紹焱收養(yǎng)郁持后,把孩子抱回家才發(fā)現(xiàn)女兒已經(jīng)被人拐走了。
蘇昕蓉當場失控,差點沒瘋過去。夫妻倆都因為這事而折騰得心力交瘁,尤其蘇昕蓉更是恨上了郁持。
因為若不是為了收養(yǎng)他,夫妻倆原本不會在醫(yī)院又耽誤一陣,可以再早一些出院回家的。或許就能阻止女兒出事。
于是她無論如何都再也不肯把這個孩子養(yǎng)在自己跟前了。
郁紹焱稍稍理智些,覺得孩子總是無辜的,但也拗不過已精神崩潰的妻子,就提議把孩子送到蘇家老宅養(yǎng)。
而蘇家這位老太爺又是個性格疏朗心寬和善的人,對小輩尤為慈愛。郁持就在他身邊一直養(yǎng)到了五歲才又被接回郁家。
也因此這隔了兩代的祖孫倆感情還是很深的。
當初蘇昕蓉要把華譽交給郁持,蘇家不少人反對,也是蘇老太爺站出來表示支持,還提出讓郁持改姓蘇,只不過被蘇昕蓉拒絕了。
現(xiàn)在看他這架勢,明顯又是要為郁持撐腰。
蘇昕蓉氣不打一處來,毫不相讓道:“叔公,他那個病好沒好又不是簡簡單單從面上就能看出來的。之前媒體還公開過他的病歷您也知道的,上面清清楚楚說了他需要進行長期治療!現(xiàn)在又把他弄出來,外面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您也不怕又生出什么流言蜚語來?”
她話音剛落,老太爺就“呵”了一聲:“你也知道外面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啊?那你怎么不想想,大過年的我們一家團聚就把他一個人撇一邊,人家會不會說咱們家人情冷漠,刻薄寡恩?”
“他只是身體出了些毛病,又不是犯了事要坐監(jiān)!你一個做母親的到底怎么想的?就把自己兒子扔在那牢獄似的地方不聞不問!”
一番譴責后,老太爺又看了看楊惜媚,語氣緩了緩:“我知道你心疼囡囡,她這些年在外也受了不少苦,你想補償她偏疼她都沒問題,可也不能完全不管另一個啊!”
“持仔已經(jīng)很乖了,你讓他把手上的東西交還他也還了,讓他對外公開自己的病他也照做了,讓他去精神病院他也去了,還要怎么樣呢?”
如果忽略掉郁持對楊惜媚做的那些事,以及他本身和蘇家毫無血緣關(guān)聯(lián)的真實身份,老太爺這番話可以說在情在理,誰也反駁不了。
可偏偏這兩件事蘇昕蓉都不能公之于眾。
恰在這時,邊上又有人幫腔道:“叔公說得對啊,阿蓉你確實對持仔有些過分!咱們蘇家以行醫(yī)制藥發(fā)家,世世代代都講求一個‘善’字,你如今對自家親人都如此苛待,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蘇昕蓉皺眉一看,卻見那人是蘇冠勛。她和這人曾是爭奪蘇家權(quán)力的對手,不過后來蘇冠勛落敗,灰溜溜地被安排到了國外,但他始終不甘心,這些年也明里暗里對她使了不少絆子。
后來郁持接任華譽,也被他算計過幾回。
再加上他的大兒子因為之前嘲笑郁持是“看門狗”還被郁持差點打成殘廢。
按理說他應(yīng)該恨郁持恨得牙癢癢才對,怎么現(xiàn)在還為他說起話來了?
蘇昕蓉暗自猜疑著,沒有做出回應(yīng)。周圍的人卻不給她思考的空隙,三言兩語跟著附和起來。
其實這也能理解,說到底還是為了家族名聲。
穗城富豪多,且大部分都是好幾代傳承下來,家底深厚又人員龐雜,因此受到的關(guān)注也多。
這邊媒體又極其喜歡盯著豪門世家內(nèi)一些瑣碎八卦,拿到手里隨便添油加醋斷章取義就是一條吸睛新聞,引來無數(shù)熱議。
而每到這種年節(jié)時候,媒體更是對各家族的內(nèi)部大型集會活動趨之若鶩。
就比如蘇氏的新年祭祖,每年都備受關(guān)注,會有不少狗仔和自媒體在外面偷拍,或是蹲守一些小道消息。
誰來了誰缺席,誰和誰怎么站位,誰領(lǐng)頭誰又亂了次序,這些都會引發(fā)外界對于蘇氏內(nèi)部權(quán)力變動的猜測。
而實際上前一陣公開楊惜媚的身份后,關(guān)于蘇氏的負面消息到現(xiàn)在也斷斷續(xù)續(xù)一直存在,對公司并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只不過都還在她可控的范圍內(nèi)。
而這次郁持的事如果處理不好,媒體那邊只怕又會瞎寫一氣,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心里終歸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看了看身邊臉色難堪的楊惜媚,再看看對面郁持直射在女兒身上肆無忌憚的目光,更是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