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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個房間,也帶走了所有的光亮。
“我可以吃完的,真的......”他目光黯淡下去,低聲喃喃。
灰敗的氣息又漸漸圍攏過來,摻雜著剛才吐出的那些穢物的酸腥味,嚴嚴實實地裹住了他全身。
他仿佛又變回了毫無生機的一具干尸,躺回了黑暗腐臭的地底深處。
***
回到郁宅后,楊惜媚就去找母親匯報結果。
關于后面喝湯引發的那點波折,她沒有細說,但她覺得母親應該安排了眼線在醫院,估計也知道了。
然而蘇昕蓉并沒有多問,只表示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之后更多的則是對女兒的贊賞和安慰。
相比之下,她更關心的是楊惜媚見過郁持后的心理變化和情緒狀態。
至于郁持,只要知道他不會再尋死,會乖乖聽從家里的擺布,這就夠了。
到了這天晚上郁紹焱回家吃飯,冼姨端菜過來的時候就順口問了他一句中午送去的湯喝著怎么樣,郁紹焱帶了點歉意道:“哎呀不好意思!我今天事情太多沒顧得上喝。不過那湯也沒浪費,送去給我一個學生喝了。”
說著他似乎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來:“不過你那參湯也確實太補了,我學生又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年輕,喝完就流鼻血,把我們給嚇得......”
冼姨一臉疑惑:“不對啊,給您的那份不是豬肺湯嗎?”
郁紹焱頓了頓,神情認真起來:“是參湯,我后來看了他喝剩下的湯渣,里面有人參,才確定他是溫補太過。”
“可參湯明明是給阿持的.......”冼姨嘀咕著,下意識看向了負責送湯的楊惜媚。
楊惜媚無辜搖頭:“我是按您說的去送的。藍色的給爸,粉色的給他。”
她又不是色盲,怎么都不至于搞混兩個保溫桶。
冼姨再一回想,懊悔地拍了拍腦袋:“哎呀,那就是我裝的時候搞錯了!我這真的,老糊涂了......”
又止不住地連連道歉。
這時在一旁的蘇昕蓉開口安撫道:“好了,這又不是多大的事。不用在意。”
冼姨卻滿臉擔憂:“可阿持不能吃葷腥呀!”又問楊惜媚:“他沒碰那湯吧?”
楊惜媚一時無言。
他喝了,是被她強迫著喝的,然后就吐了,還把嗓子都摳出了血.......
可她也不知道他不能吃葷啊!
不過他怎么會——
楊惜媚回想了一下之前和他相處的時候,發現他平時吃飯好像確實都不怎么沾肉類食物。
只是她從來不關心他這些事,也沒有問過。
所以這也不能怪她吧?他自己又不說。
雖然這么想,但她心里不免還是有些郁悶,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冼姨。
蘇昕蓉幫她回道:“放心吧,他又不是傻子,不能吃的東西怎么會碰?難道還有人逼著他吃?”
楊惜媚:“.......”
冼姨這才安了心,又回去廚房忙自己的事了。蘇昕蓉又轉頭輕聲安撫楊惜媚:“別放在心上,這跟你沒關系,你沒做錯任何事,知道嗎?”
郁紹焱對今天下午郁持又是嘔吐又是發狂的事也是知情的,只是不清楚原由。
后來過去看郁持時,只見病房已打掃得干干凈凈,而他也神情正常,只除了唇角還滲著血的撕裂傷之外,仿佛一點事都沒有。
問他他也只說自己是餓太久了,吃東西急了些就吐了。還笑著讓他不要擔心,說自己已經想通了,以后會好好活著。
而剛才得知了這番送湯鬧出的烏龍后,郁紹焱已大概猜到發生了什么。
他也溫聲道:“對的妹妹,你不要多想。再說你這回去看過阿持后,他現在都肯吃東西了,這是很不錯的現象。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楊惜媚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可這天晚上,她照常依偎在母親身邊睡著的時候,卻再次失眠了。
她其實能感覺到父母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小心翼翼,尤其是涉及到郁持的事。
偶爾她也會有些愧疚,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破壞了這個家原本的和諧氛圍。至少目前據她所知,母親且不論,父親和郁持的關系以前還是很親密的。
就這樣把郁持送走,父親心里肯定也很難過吧?
她又不知該怎么去處理。難道真要為了這個家的和諧圓滿,去接受郁持做自己的弟弟嗎?只是這樣一想,她心里都膈應得不行,起一身雞皮疙瘩。
過去那些事她實在無法輕易釋懷,也做不到大度地去原諒和解。尤其是和郁持之間那覆上了一層禁忌背德感的關系,始終在她心里糾結著,搓磨著。
可想到父母為了她的事傷透腦筋,還要割斷和另一個孩子的親緣情分,又讓她替父母感到心痛。
要不然,就干脆捏著鼻子認了......
正動搖間,她腦海里突然就浮現出白天在醫院時,郁持那張眼眶猩紅嘴角還冒著血的扭曲臉龐。她瞬時倒抽一口冷氣,慌忙暗自搖頭,企圖從腦袋里甩出那些畫面。
不了不了,還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