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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希望你,能聽從家里的安排。”
她是在聽母親說出了這一番安排后,更堅定了要親自來見一見郁持的念頭。
在她的認知里,郁持終究也是母親的孩子。而這些天相處下來,她只覺得蘇昕蓉是一個慈母,對自己的孩子總是疼愛的,不忍心的。
郁持對她做下的那些事,和蘇昕蓉又有什么關系呢?因此她并不希望母親為了自己來做這個惡人,從而傷了母子情分。
她想要自己親口告訴他。
正好也讓他認清一個事實。
她和他之間,除了那層令她糾結痛苦不已的血緣關系,以后剩下的就只有你死我活的權勢利益上的斗爭,此外再不會有任何多余的糾葛風月。
她本來是這樣設想的。以為對他說出那些話之后,他會憤怒會崩潰,會對她心懷恨意,破口大罵。
畢竟她不久前明明還是只能被他任意掌控褻玩的金絲雀,如今一夕之間勢態巨變,她一躍成為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豪門千金,并且還將搶走他曾擁有的一切。
按理說這樣的處境下沒有人能輕易接受現實,做得到冷靜對待。
可他竟是毫無半點失態,聽完她的話只是靜默著,垂頭沉思了半晌。
然后抬起頭,對她笑了。笑得很溫柔,很誠摯。
“好,我都聽你的。”
頓了頓,他又猶疑了一下,臉上甚至多了幾分純真羞赧的意味,問了句:“那我以后,是不是該叫你姐姐了?”
“.......”
***
原本萬分難以啟齒的稱呼竟是自然而然地就說出口了。
或許是因為,本已如死灰般枯寂的心在見到她后,漸漸又泛起了活氣。
即使她帶來的是這樣殘酷的消息,即使被她親口告知自己將一無所有。
可他還是很開心。
他發現自己突然沒那么想死了,也不能死。他活著總歸還有用的。
只是他仍改不掉骨子里的商人本性,竟又生出了貪欲。
反正都死過一回,又失去了這么多,那他是不是可以再稍微地,得寸進尺一點,從她這里換取點什么呢?
哪怕是一絲絲的垂憐,片刻間的心軟也好。
就算心知他和她再無可能,他還是沒辦法就這樣放手。既然如此,就認了命做她的弟弟好了。
有血緣關系的親人難道不比所謂的情人伴侶更重要?
而且這樣至少還能有機會見到她,靠近她,不是嗎?
他現在也不敢再有別的妄念,只求能留在有她的空間內,能多看她幾眼,就足夠了。
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而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卻讓楊惜媚愣住了,有些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果斷拒絕:“不行,你別這么叫。我覺得惡心。”
郁持滿臉的期待頓時垮塌。
楊惜媚見他這樣,又想到他終究是個精神病人,而自己這趟過來主要還是勸說他不要尋死的,態度總不能過于惡劣冷淡,免得又刺激到他。
于是她起身,把茶幾上她帶來的保溫桶拎到他面前,聲氣稍緩:“這是冼姨給你煲的參湯,你喝了吧。”
這算是她今天過來的一個附加任務。冼姨是她失蹤后才來到郁家做活的,也一路照顧郁持長大,對他自然有著很深的感情。
并且她對于這期間很多事都不知情,到現在都還只以為郁持是病情又復發了還在醫院住著。
所以聽說楊惜媚今天要去醫院看他,冼姨就專門為他煲了份人參湯,又給最近一直肺虛咳嗽的郁紹焱煲了豬肺湯,分別裝好托她帶了過來。
剛才她已經把郁紹焱那份送去了他辦公室,眼前這個就是給郁持的。
郁持剛垮下去的臉色生動了幾分:“好。我也很久沒吃過她做的東西了,還挺想的。”
又問她:“你回家這陣吃得還好嗎?家里做的飯合不合你口味?”
楊惜媚并不想跟他進行這種過于親密的交流,只沉默著把保溫桶遞給他。郁持正想伸手去接,卻根本動不了。他一只手還拷著,另一只則在輸液。
他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心底已經開始謀算著要怎么誘哄她喂自己吃。
然而不等他開口,楊惜媚就讓保鏢把醫院給郁持配的護工叫了進來,把保溫桶交到護工阿姨手里拜托她代勞。
郁持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只不過,在護工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后,飄出的一股肉腥氣讓他瞬時神情一凝。
他往那里面看了看,只見清亮的湯水中浮浮沉沉著幾塊褐紅色不知是什么的肉塊。
腸胃被刺激得痙攣翻涌,他強行忍住,慌忙扭頭避開護工喂來的一勺湯,對回到沙發上坐著的楊惜媚勉強笑道:“我現在不太想吃,要不等會......”
“你剛才不說很想吃冼姨做的東西嗎?”楊惜媚只以為他是刻薄的毛病又犯了,嫌棄護工喂他。
而且以她對他的了解,他這么說了肯定就是不會再吃,最后多半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