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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郁紹焱就不用說了,可以說是典型的“醫(yī)者仁心”。
而母親蘇昕蓉,盡管因長年浸淫商界而確實有冷酷無情的一面,權術手段也無一不精,但也有著自己的底線原則。
更何況她對楊惜媚始終都展現著溫柔慈愛的一面。
在這樣的父母教養(yǎng)之下,大哥郁擢自然也毫不遜色。
也因此,她意外地發(fā)現自己和這家人的脾性竟是如此契合,就剛回來那幾天稍稍有些別扭疏離,之后很快就熟悉融入了進去。
到現在,她已經能很自然親昵地和家人相處,也打心底認同了自己是這個家的一員。
家人對她當然也是極盡疼愛,尤其是在調查過她曾經這些年的生活經歷,了解到她一路吃了這么多苦卻仍養(yǎng)成了這樣善良純澈的性子,更是發(fā)自內心地喜愛她。
到第二周的時候,她鼓起勇氣第一次叫了一聲“爸”“媽”,把夫妻倆當場感動得熱淚盈眶,“乖乖”“寶貝”地一邊喚著一邊摟著她又哭又笑。
總之和家人相處的這一個月里,她無時無刻不在感受著來自親人的呵護體恤。這也讓她徹底相信了,自己原來并不是被家人丟棄的孩子,她也曾得到過很多很多的愛。
節(jié)日當天,楊惜媚還收到了來自家人的禮物——一只毛茸茸軟乎乎的金毛幼犬。
小時候在山里被野狗咬過后,她其實有一陣很怕狗。后來阿婆覺得家里多了一個小女孩,進出確實不安全,就從山下人家里抱了兩只小黃狗回來養(yǎng)著,慢慢地養(yǎng)大后她也就沒那么怕了。
那兩只黃狗陪了她們祖孫倆很久,一直到她后面上大學。
之后阿婆也沒再養(yǎng)狗了。
因此對于這只父母送的小狗她自是十分喜歡,吃過晚飯后就和家人們一起聚到后面花園里,一邊賞月一邊逗弄小狗玩。
一家人正說笑間,郁紹焱接了個電話,隨即臉色就變了。
他湊到蘇昕蓉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后跟兩個孩子打了聲招呼說醫(yī)院出了點事,就起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而蘇昕蓉的表情也凝重下來,后面雖說又恢復了和藹神色,但很明顯能感覺出她的情緒不太對。
尤其是在和楊惜媚說話的時候,她語氣里似乎都添了幾分小心翼翼。
這讓楊惜媚隱約覺得事情可能和自己有關。
但她看蘇昕蓉并不想多說,也就沒有追問。
***
郁紹焱這一走,竟是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來,到了家后也顧不上其他,急匆匆把蘇昕蓉拉進書房,關緊門不知在說什么。
而這時楊惜媚正在外面院子里抱著小狗曬太陽,又在郁擢的指導下幫小狗清理耳朵。
小狗起了名叫團團,取自一家人團圓的寓意。
她把團團的耳朵和毛發(fā)都打理好后,見小家伙瞇著眼已困得東倒西歪,就起身打算抱它回樓上的狗狗房里午睡。
狗狗房是用郁持以前住的房間改的,她也是后來無意間聽兩個傭人小聲八卦才知道這事。
當時心里倒也沒多大的情緒起伏,只是隱隱地松了一口氣。
看來以后他真的不會回這個家了。
她其實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想起他。平日里父母和大哥根本不會在她面前提到那個名字。
再有,或許是因為蘇昕蓉這些天晚上都會來陪她睡,讓她覺得安心,于是夜里也都不怎么再做關于他的噩夢了。
她的生活里,已經再找不到一絲關于他的痕跡。
可就在她抱著團團去樓上的狗狗房時,剛好經過房門緊閉的書房就聽見里面一聲尖利的怒斥:“這小孽障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死還偏偏挑這么個時間死!他是想要害死妹妹陪他一起嗎?!簡直混賬!”
楊惜媚停下了腳步。蘇昕蓉話里的“孽障”她知道指的是誰,而“妹妹”應該就是指她。
之前回家沒多久,父母就和她商量過改名的事。
郁家原來給她起的大名叫“郁抒”,但她并不想改回去。主要還是因為“惜媚”這個名字是阿婆給取的。
其實一開始是叫“細妹”。也是很巧,瑯南那邊和廣府地區(qū)一樣,人們都喜歡把家里的小女孩兒叫作“細妹”。
“惜媚”則是后來阿婆求著村長給她上戶籍的時候給改的諧音字。
這個名字伴隨了她這么久,陡然改了她很不習慣。
更何況這也意味著她和阿婆之間的羈絆,她不想輕易舍去。
父母倒沒有勉強,于是最后也沒改回去,仍叫惜媚。恰好平時家里人就總愛叫她妹妹,和以前親近的人叫她“媚媚”差不多,聽著也不覺違和。
只不過姓氏還是要改一下,隨母親姓蘇。這是當年蘇昕蓉回到娘家奪權后和郁紹焱達成的共識。
這樣今后對外公開她的身份時,用的名字就將會是“蘇惜媚”了。
楊惜媚也沒有異議。
此時聽到房內父母間的談話涉及到了自己,她下意識停下腳步,凝神繼續(xù)往下聽。
只是郁紹焱的聲音要低沉很多,聽不太清晰,只隱約聽見“病情”“虧欠”這么幾個詞。
然后就聽蘇昕蓉的聲音更高亢了幾分:“虧欠?我們家到底虧欠他什么了?!”
“好,我承認當年那事.......是我偏激我不對!可除此之外呢?其他方面我們有虧待過他嗎?衣食無憂地養(yǎng)到大還不夠?你再看看我們親囡囡這些年過的又是什么日子?”
“他有什么資格來跟我計較虧欠不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