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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郁家二女兒當時就在其中一批,這是后來經由線人查到并確認了的。
最近事情終于又有了新的進展。線人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找到了當年和郁家二女兒同一批中幸存下來的一個孩子。
那些小孩當時是被偷渡到國外的,用卡車運送,跨越荒無人煙的邊境到了鄰國。
因為生存條件本就惡劣,能存活下來已是不易,再加上之后又一個個被當作商品流轉交易,到如今能找到這么一個知情者已實屬萬幸。
也因此這次連一向敬業的郁紹焱都顧不上醫院了,手術能推的推,能延的延,然后就陪著蘇昕蓉一起過來了。
只是沒想到,見到人后了解到的事實,卻讓他們悲痛萬分且備受打擊。
那個幸存的女孩如今已三十多歲,據她回憶,當時車上有二十多個孩子,其中有一個最白凈,身形也最瘦小的女孩給她留下的印象最深。
小女孩就坐在她旁邊,一開始和其他小孩一樣也是哭,哭了幾天大家相互熟悉了后,她會細聲細氣地說自己的名字叫妹妹豬,今年三歲了……
蘇昕蓉聽到這里時就繃不住哭出了聲。
女兒的大名叫郁抒,家里人寵愛這個孩子,平時都是各種昵稱混著叫,什么“囡囡”“細妹”“妹豬”……都是本地人對女兒的叫法。
唯獨蘇昕蓉總愛叫她“妹妹豬”。這是她對女兒獨有的愛稱。
才三歲的小孩哪里分得清什么大名小名呢,聽人叫得多了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名字。有時候帶出去玩跟人自我介紹也會這么說,惹得大人們愛嬌得不行。
也因此,對方講出這一個細節,蘇昕蓉就確認了那肯定是她的女兒。
然而緊接著女人又道,后來沒過多久,那個“妹妹豬”小孩就生了病,或許是因為水土不服,她發了高燒,同時身上還起了水痘。水痘本來是小孩子都容易得的病,雖不致命,但傳染性高,且過后容易在身上留下痘疤。
他們這些孩子說白了都是商品,要按品相論價格的,當時負責運送他們的人害怕一車小孩都被傳染上,再加上“妹妹豬”當時燒得已經奄奄一息,眼看著也好不了了。于是就在車子跨越邊境一處深山老林時,負責人做了決斷,把孩子扔在了人跡罕至的深山里。
一個重病瀕死的小孩,被孤零零丟在了荒無人煙猛獸橫行的野外,會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大概率是活不下來了。
也就是說,他們的女兒應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死在了西南邊陲的某處荒郊野嶺中。
第三十九章 她病了
長久以來抱有的期望一下被打破,蘇昕蓉當場就受不住刺激暈倒在地。
郁紹焱強忍著沒有倒下,送她到了醫院后又聯系了郁持。
此時見小兒子過來,他也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最后一點生機一般,灰敗了下去,連郁持頭上臉上還明顯帶著的傷都沒心思注意到了。
郁持對此卻沒有沒有太大的心緒起伏。
或許是他本就情感淡漠,也或許是他一直對這個失蹤的二姐感情復雜,總之,他面上做出一副沉重的樣子在醫院里陪著忙前忙后,但心理上總感覺自己更像個局外人。
當然在蘇昕蓉看來肯定并非如此,在她心里他這個不該出生的小兒子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
他曾經也委屈過,不平過,埋怨過。
憑什么這一切都要算在他頭上呢?他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只是作為一個生命被生了下來,卻要為了那個他見都沒見過的二姐,背負上所有的罪責,這對他公平嗎?
又不是他求著要她生下自己的。
那個孩子被綁架后失蹤,她悲痛萬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惦記著尋找著——可他也被綁架過啊,那時他也不過五歲,他又是被怎么對待的呢?
她沒有管他,她只在接到綁匪的電話后,瘋了一樣問他們是不是就是當初綁走女兒的那伙綁匪——那時警方還沒有查到當年那伙綁匪遭遇意外全滅的事,她以為是同一伙人。
她說她只要女兒,要他們把女兒還給她,給多少錢都可以。
綁匪不明就里,就說她兒子在他們手上。她卻說,那不是她的兒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強調,他不是她的兒子。
她不要他。
談判就這么破裂了,綁匪惱羞成怒要撕票,把已經被折磨得沒多少生氣的他扔在了一個偏僻破敗的牲畜屠宰場里,混在一堆豬牛的尸體腐肉中,打算一起處理掉。
后來因為被警方查到了行蹤,他們沒來得及動手就匆忙跑路了。
而他被遺忘在那一堆牲畜腐尸間,躺了足足五天。他是靠著求生本能,吞咽嘴邊腥臭臟污的生肉和血水存活下來的,直到后來被人發現救下。
那之后他終于意識到,沒有人在乎他,沒有人愛他,連他的母親都不會愛他。
只要她的女兒一天不回到這個家,他就永遠是罪人,永遠都得不到她一個正眼。
現在,看來這位二姐是真的徹底回不來了。而他,或許在母親那里也徹底判了死刑。
在醫院陪著守了一天一夜后,蘇昕蓉清醒了過來,郁持很識趣地在她睜眼前離開了病房。
了解到她身體沒有什么大礙后,他也不打算出現在她面前。
正打算獨自離開回國的時候,又接到了國內打來的電話。
他才知道在他那天晚上離開后,楊惜媚竟也病倒了。
***
郁持又急急忙忙趕回了國,進了那所別墅后,上樓的腳步卻又踟躕了起來。
一聽說楊惜媚生病,他腦中不免就會聯想起那天晚上他扔下她離開的情形。
那時她看著狀態就不太好,是一直待在那里凍生病了么?
也是,最近雖說氣溫回升了些,但晚上還是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