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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糾結著回到家中,竟發現林百川沒去店里。她站在玄關,舉止都有些僵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倒是林百川一臉驚訝地迎上來問:“這么快就回了?”
“……嗯。也沒什么事,就先回了。”
“沒什么事還把你叫回去提前上班?你們老板是不是有毛病啊?”林百川不滿道。又見她一臉懨懨,以為她也是為這個不高興,便笑嘻嘻地哄她:“老婆不生氣,不值當哈,來來來,看我給你買了啥!”
他推著她到廚房,給她看料理臺上擺著的一盤紅艷艷的山楂:“一大早去菜市場買的,可新鮮了!等我來給你做酸酸甜甜的糖霜山楂嗷!吃了咱就開開心心的!”
楊惜媚看著他忙前忙后,心下百轉千回,旁敲側擊地問他:“百川,那部紀錄片什么時候能播出來啊?”
林百川擺了擺手回她:“嗐,早著呢!我聽導演說他們接下來還要去別的地兒拍上倆仨月,然后再做什么剪輯,后期配音啥的,等播出來估計得大半年了!但愿咱們店能撐到那時候吧!”
他苦中作樂地自嘲了句。
楊惜媚心不在焉地跟著笑了笑,又道:“不管怎么說,那個網紅肯替你牽線也算個大人情了,你謝過人家沒有?”
“你說何皎啊?我謝啦,初三拍攝那天,我就給她發了個 8888 的大紅包!晚上弄完又請了她還有攝制組一起吃飯,唉別提了那晚可把我折騰壞了,后來去了他們訂的酒店想說湊合一晚吧,倆喝高了的大哥還拉著我去他們房間要續攤兒……”
他一臉毫無所覺地絮叨起來,楊惜媚注意觀察了一下,在提到那個女生時,他臉上并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變化。
所以他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嗎?是真的被算計了嗎?
她心下猶疑著,卻不敢再往下問了。
她竟生出了退縮逃避的心理,害怕有些話一問出來,她現在擁有的這種平靜簡單的生活就會被打破。
明明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坦蕩相處的,有什么懷疑或不滿就直接問直接說,把事情解釋清楚,把話說開,就好了。
可是……她現在又有什么底氣去質問呢?她也背著他做了些難以啟齒的事,她自己也并不是光明磊落問心無愧。
身邊認識她的人總說她性子沉穩處事從容,但也不過都是她進入社會后長年摸爬滾打練出來的一點職業素養罷了。
她內里的真實性子其實沒那么成熟沒那么聰明,也根本不喜歡處理這一類復雜亂糟的破事。
她只是想過簡單的生活。一份得以糊口的工作,一個值得依靠和信任的伴侶,組建一個溫暖樸實的小家。
僅此而已。
可怎么就這么難呢?
***
那些質問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以至于楊惜媚在第二天正式開工時也仍是情緒低落。
相比之下任茜則是一臉的神采奕奕,一到辦公室就開始興致勃勃地跟她們分享自己春節出去旅游的各種見聞,還分發了帶回來的小紀念品。
楊惜媚在其間也強打精神,跟著附和了幾句。辦公室正鬧騰著,又在郁持親自過來發開工利是的時候,氣氛一度熱烈到了頂點。一時間各種彩虹屁吉祥話層出不窮,當然主要輸出者是任茜。
她笑瞇瞇地接過紅包,偷偷撥開看一眼,驚嘆了一聲又數了數,忍不住叫道:“哇!郁大老板好闊氣啊!這么壕的開工利是,穗城獨一家吧!”
這時郁持正走到楊惜媚面前,把最后一封發給她,聞言偏了偏頭溫聲道:“上一年大家都辛苦了,算是額外獎勵吧。正好給你們今天加餐。”
在任茜的歡呼聲中他又轉回頭直直看向楊惜媚,拿著紅包的手往前遞了遞,示意她接。
楊惜媚現在看到紅包心里就有些發堵,奈何眾目睽睽下她也無法公然回絕,只能敷衍地道了聲:“謝謝郁總。”然后伸手去拿。
只是捏住了紅包一角的手往回收的時候,卻沒收動。她一滯,抬眼看了看紅包另一頭不肯放開的修長手指,意識到他的頑劣行徑,臉色一下青紅交加。
辦公室其他人都被紅包吸引走了注意力,沒人察覺到這邊的暗中拉扯。
郁持好整以暇地觀察著她的反應,笑眼里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狹促和灼熱,語氣漫不經心又略帶寵溺:“這可是秘書處特供,其他部門都沒你們的多,所以千萬別讓他們知道哦。不然會惹眾怒的,說我偏心你們。”
話似是對著所有人說的,可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面前的女人身上,說完后才松開手,還對她露出一個溫柔又魅惑的微笑。只不過媚眼拋給了瞎子看,楊惜媚收回手后始終低垂著頭,在他轉身的一瞬立馬把手里的紅包像燙手山芋般扔進了抽屜。
***
楊惜媚本以為最后一次治療很快就會到來,不想郁持卻一反之前逼迫她時的那種急不可耐,竟拖延著一直沒再提過。
她實在等得不耐煩了主動去問他,不出所料地被他一通騷話打趣了一陣,又以自己這段時間太忙為由搪塞了過去。
最后反倒弄得她面紅耳赤羞怒交加,索性也不再提了。
直到開工一個多月后,郁持才終于找她兌現,只不過——
楊惜媚坐在前往鄰國的飛機上,滿心都是疑惑和憂慮。她不明白為什么最后這次要不遠千里地跑到國外。
郁持給出的解釋是,他本來就要到鄰國出差,治療也是順便的事,而且那邊環境不錯,適合放松心情,應該會有更好的效果。
可是他這回連從不離身的羅瑞都沒帶,只帶了她一人。
秘書處被告知這件事時所有人都很是驚訝了一陣,任茜還煞有介事地猜測說惜媚姐是不是要上位頂替掉羅瑞,成為下一任特助了。
楊惜媚只能一臉惶恐言辭蒼白地否認。卻也根本猜不出郁持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但她不得不照做,畢竟之前答應過時間地點都由他來定。
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許這其中真的沒什么彎彎繞繞,就如同他所說。
那么她完成最后這次,等回去應該就能徹底解脫了。
飛機上因為郁持定的是頭等艙,每一排都是單獨座位,還能拉下簾子形成獨立的空間,楊惜媚就不用全程面對著他,心情倒還算輕松。
而等到下了飛機,坐上外面早已等待著的轎車時,她就被郁持挾著一起坐到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