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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當什么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郁持召集秘書處到辦公室,開了個關于年終工作安排的小會。
楊惜媚待在最邊上,安靜地跟另外兩人一起聽著,余光里偶爾能感知到對面郁持投過來的眼神,她只當毫無察覺,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等工作都交待完,一眾人起身正要離開的時候,又聽郁持道:“惜媚,你留一下。”
幾人都愣了愣,尤其是任茜,離開前還朝楊惜媚做了個“自求多福”的鬼臉。
待其他人都離開后,楊惜媚留在原地仍是一言不發,郁持面色如常地朝她招了招手,溫聲道:“你先過來,還和上次一樣,有份文件需要你幫忙看看。”
楊惜媚不知他又要玩什么花樣,滿心戒備地走到了他身邊。
郁持卻并不看她,指著電腦一臉公事公辦的架勢示意她看,楊惜媚也只好稍稍俯身去看電腦屏幕,下一秒就感覺垂在腿邊的手上一熱。
是郁持伸手牽住了她。
一切都似乎極其自然,他握著她的手親昵地揉捏了兩下,偏頭抬眼對她笑,眼里顯出點討好的意味,湊近低聲問:“還在生氣?”
楊惜媚被他這能屈能伸的情緒轉換搞得措手不及,一時間沒有反應。
他撒嬌似的又拉著她的手晃了兩下:“別生氣了,你知道我這個病,有時候是會控制不住情緒的,又嚇到你了吧?”
“我還說了些混賬話,是那時腦子犯糊涂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都不是真心的,你別往心里去好不好?”
他的眼神誠懇,仿佛真的有在懺悔反思。
楊惜媚卻想,他這病可真是個好由頭,什么錯都能往這上面推。
可就像游輪那晚一樣,他粗暴惡意的舉止,口中那些輕浮羞辱的話語,難道真就是僅僅只因為病癥嗎?真的就沒有一絲出自真心嗎?
她當然是不信的,可現在她也明白,自己其實根本抗衡不了他。
之前是她太過天真輕率了,被他溫和儒雅的表現所迷惑,以為兩人之間真有商量的余地。
可他若真如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善,又怎么會用那樣卑劣的手段逼迫她簽下合約呢?就如他自己所說的,真當他是什么好說話的人嗎?
昨晚被他那般對待后,她才恍然意識到:其實在簽訂下合約的那一刻,不,應該說是當郁持開始對林百川出手的那一刻,她與他就已經不可能再有同等對話的資格了。
她無權無勢,位卑言輕,又能倚仗什么去和他談條件?會受到他怎樣的對待,也不過是看他心情。
而她的那些要求那些抗拒,在他眼里或許也只是一個位卑者維護著最后那點可憐又不值錢的尊嚴罷了,就跟看小丑雜耍差不多吧。
都不過是些徒勞的抗爭。
于是此刻對著他的臉,即使心中只覺面目可憎,她也只能搖搖頭,低聲道:“我沒生氣。”
“真的?”郁持耍賴般追著看她的眼睛:“那你對我笑一笑。”
楊惜媚真心笑不出來,尤其還要對著他。
但真要勉強的話,與她而言也算不上多難的事,她調整表情牽動臉部肌肉,對他露出一個慣有的職業微笑。
郁持倒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出自真心,只要她愿意對他笑就行,至少表面上這事也就能翻篇了。
至于她心里真正怎么想的,是否還有芥蒂,他知道了又能怎樣呢?難道就會讓他發善心放手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也發現,自己固然總會被她的哭泣的樣子勾得心神蕩漾,但平日里更喜歡看到的,還是她嬌俏的笑臉。
一見她笑,他的心也跟著充盈起來。
看來之后還是要盡量克制,別總弄哭她。
這樣想著,他的眼神也軟了幾分,索性手上一用力把她拽到了自己腿上坐著,雙手摟住了她的腰。
“!!!”楊惜媚低呼一聲就要掙扎:“你做什么?!會被人看見的……”
“放心,現在沒人會進來的。”郁持不肯放手,輕笑哄道:“我也不做什么,就抱一會。”
“……”楊惜媚不想再惹惱他,只能默默安分下來。
他擁她在懷,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又抬臉湊到她腮邊親了一口。
見楊惜媚皺眉偏了偏頭似有抗拒的樣子,他露出稍顯委屈的神情:“聽你的不親嘴,那親其他地方也不可以嗎?”
楊惜媚無法辯駁,深呼一口氣點了頭:“可以。”
郁持勾唇笑了笑,竟帶上了幾分孩子氣般的頑鬧,又得寸進尺地親了親她的眼睛,順著往下親了鼻子臉頰和下巴,來回鬧了幾輪直到楊惜媚受不住推他:“很癢......”
他這才一臉滿足地作罷,把下巴擱到她肩窩處親昵磨蹭著。
看著倒真像一對耳鬢廝磨的戀人。
他的手不自覺地又摸索向她的手腕,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在她手心里不住摩挲。
他剛才就察覺到她手心處并不像手背上那般看著白嫩細膩,那里藏著幾處粗硬的圓繭,于是把她的手心抬到眼前,定定觀察了許久,問她:“這是怎么弄的?”
楊惜媚有些不自在地往回抽了抽手,卻沒抽動,只好回道:“小時候做農活留下的。”
她本就是農村出身,從沒想過遮掩粉飾。
郁持雖說心底對她的出身總隱隱存著些鄙夷,但此刻見她答得這般坦然,心下又多了幾分好感,莫名的也更迷戀她手心那圓繭的觸感,仿佛這樣就觸碰到了她更真實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