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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叮捏著下巴,思索一陣回答:“說起來,其實馬倌更知道狼在哪兒。”
范光輝眉頭一皺,是他小看小丫頭,原來在這等他,想幫她老爹躲過去,門都沒有!
“小可叮,你阿布是滿都拉圖的婦女主任,作為場部的領導班子之一,要是不支持上級機關組織的打狼運動,那就是大大的失職,你想你阿布被撤職嗎?想看他被辦學習班嗎?”范光輝淺淺地威脅道。
林可叮故作緊張地咬唇,搖頭。
“那不就對了,還不快帶我們去找你阿布,他在家還是出去了?”范光輝正要重新啟動軍吉普,就聽到林可叮說:“其實有人比我阿布還有馬倌更知道狼的習性。”
范光輝停下來,兩只手握住方向盤,再次看向她:“你說誰?”
林可叮猶豫不決,半天不說話。
范光輝不耐煩地吼她:“你這丫頭倒是快說啊!急死個人了!”
第48章
“老范,你這是做什么?別嚇到小朋友了。”萬參謀阻止完范光輝,扭頭笑瞇瞇地安撫林可叮,“小妹妹,別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打狼也是為你們牧場好。”
“算了,萬參謀,我看這丫頭滿嘴胡話,沒一句可信,我們還是去找她阿布吧?”范光輝家里也有孩子,知道激將法對他們管用。
果不其然,小丫頭立馬著急地搶過話頭,“我沒胡說,就是有人最知道狼的習性。”
范光輝看她一眼,明知故問:“別告訴我,那個人就是你吧?”
“就是我!”林可叮重重點頭。
范光輝哈哈笑出聲,一副不信她的表情,“就算被狼群叼回去養了三年,但那會兒你才兩歲多能知道個啥。”
“我就知道,”林可叮強調,指著自己的胸口,“我都記在心里了。”
范光輝一時拿不定主意,最重要是不敢擅自做主,回過頭問:“萬參謀怎么看?”
萬參謀審視林可叮一番后:“我看小丫頭挺可靠,雖然我沒來過額善,但部隊多的是狼孩的故事,畢竟和狼群朝夕相處了三年,她這會兒也才十來歲,四五年前的經歷,想來也還記得不少,讓她帶我們去,說不定運氣好,能把狼群的老窩給端了。”
一聽這話,范光輝就心動了,端了狼群的老窩,這次打狼運動的最大功勞就非他莫屬了,必然升官發財。
再者,就巴圖爾那死德行,他拿林可叮做威脅,他是會去,但絕對不會配合,害他和萬參謀白跑一趟,就算以此為由撤他的職,和升官發財比起來,范光輝不用問肯定更偏向自己得利。
更何況讓林可叮帶他們進山打狼,以巴圖爾一家對小丫頭的重視,得知后,肯定嚇得死去活來,他也能出口惡氣。
范光輝裝作為難地看向林可叮,“就算你更知道狼的習性,你才多大點,進山也幫不上忙。”
林可叮沒反駁,她俯身從掛在馬鞍上的帆布書包里拿出一把竹弓,彎弓搭箭,一拉弓弦,羽箭筆直地扎進范光輝握住的方向盤上。
范光輝怔愣兩秒后,滿眼放光,拍手叫好:“不愧是草原長大的小孩兒,騎馬射箭樣樣精通。”
范光輝使出好大的勁才把羽箭拔出來,萬參謀讓他給他看看,范光輝遞過去,萬參謀擦了擦箭頭,不見任何破損,仍然鋒利如刃,連連夸贊道:“好箭!比部隊的箭還好!”
“瞄頭也準,就這勁兒,不愁打不到狼。”范光輝迫不及待地拍著方向盤決定,“小可叮,就你去,你要是敢像你阿布那樣耍滑頭,故意放狼群一馬,你是小孩子,我不跟你計較,但你阿布保準兒完蛋!”
林可叮眼瞳微睜,寫滿了惶惶不安。
“老范,別嚇到小孩子!”萬參謀和善可親,沒有一點架子,將羽箭還給林可叮,安撫她:“不緊張啊,就當陪叔叔進山逛一圈,打不著狼也沒關系。”
“嗯。”林可叮乖乖地點頭,接過羽箭,連同竹弓一并背到肩上。
見人明顯放松下來,萬參謀讓范光輝開車后,說他:“家里也有閨女,怎么連個小丫頭片子都不會哄?”
“他們一家沒一個好東西,我一見就煩。”范光輝透過后視鏡看了眼騎馬跟上來的林可叮。
萬參謀順著視線也看了眼,“別說小丫頭騎的那匹馬挺不錯的。”
“喜歡的話,打完狼就帶回去。”范光輝倒是大方,跟自家的東西一樣,說送就送。
“不太好吧?”萬參謀笑笑地試探。
“那匹馬是她哥參加賽馬會贏得的獎品,又不是他們自己養的家畜,我這個大隊長還是有這個支配權的,下個月小琴不是要過生日了嗎?就當我這個做叔叔的提前送她的禮物。”
萬參謀沒再拒絕,“我就替小琴先謝過了。”
“自家兄弟,你閨女就是我閨女,客氣什么。”范光輝一臉諂媚。
敞篷軍吉普一路向西飛馳,穿出了接羔草場,進入官道,揚起一條黃沙巨龍,打在車屁股后面的林可叮臉上,她眉眼不帶動一下,直勾勾地盯著駕駛座上的范光輝。
騰出一只手摸自己背上的竹弓,這是四年前阿布送她的生日禮物,阿布當時說的話,林可叮記憶猶新:“長大了,哪家男孩子欺負你,你就用拿阿布送你的這把弓箭射他屁股。”
為范光輝這種人,阿布都準備了獵槍。
她怎么可能只射他屁股,太便宜他了!
林可叮將范光輝他們領去白頭山,路上經過夏季草場,原本滿都拉圖早該遷過來,但是被打狼運動耽誤了。
主要勞力都進山掏狼崽了,接羔工作進展得不如往年順利,遷場也就一拖再拖。
自從大隊搬走后,夏季草場再沒住過人,先前被畜群啃食干凈的草甸,已經齊刷刷地長得極其茂盛,零星點綴著各色小野花,美得猶如一張上好的繡花錦緞。
而這些都是狼群的功勞。
如果沒有狼群,眼前的這一切早就被草原鼠、野兔、黃羊糟蹋了。
到了白頭山,軍吉普停下后,范光輝打量周遭,越看越覺得眼熟,問林可叮:“這是哪兒?”
林可叮跳下馬,給大白馬拴上馬絆子,“白頭山,北面就是旱獺坡。”
“就說眼熟,原來是旱獺坡啊,”范光輝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激動地回頭跟萬參謀介紹,“就這座山,去年我帶人打了好些旱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