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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爾又是一巴掌,“你腦子裝的牛糞?這個有啥好比!你咋不跟你哥比比讀書?”
“讀書又不能當飯吃。”格日樂嘟囔。
巴圖爾難得跟他說,“長大就知道厲害了。”
出了林蔭小道,遠遠看到等在院門口的趙春群,林靜月立馬揮手打招呼,趙春群笑瞇瞇地迎上去,巴圖爾和林靜秋喊了聲嫂子,林靜秋摟住格日樂的后腦勺,“格日樂,喊人。”
格日樂喊了聲大舅媽。
趙春群摸摸他的頭,笑得慈和可親,“格日樂都長這么大了。”
說著,視線落到巴圖爾懷里的林可叮身上,小丫頭緩緩地轉過頭,頭頂的小揪揪跟著晃了晃,漂亮的小臉沖她甜甜一笑,軟綿綿地喊:“大舅媽。”
趙春群拖長尾音地唉了一聲,抬手揉她頭上的小揪揪,“我們小叮當都瘦了。”
趙春群深居簡出,幾十年如一日地待在家屬院,林靜秋生林可叮和格日樂那會兒,她也沒隨林華國前去探望,讓丈夫帶了兩床她親手做的嬰兒抱被。
所以,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林可叮。
雖然并沒感情,但聽到林可叮被狼叼走的消息,她還是擔心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后面林華國因為林可叮和林靜秋鬧不痛快,她也時常勸他,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別人不明白那份心,為人父母者豈能不懂?
如今回來了,趙春群真心替林靜秋夫妻高興,同時感謝他們一直堅持,不然小叮當肯定會很難過。
“大舅媽可以抱抱我們小叮當嗎?”趙春群笑瞇瞇地看著她。
林可叮乖巧地伸手過去。
趙春群接過去,輕輕地掂了掂,比想象中還要輕,更加心疼了,“大舅媽煲了雞湯,晚上多喝兩碗。”
林可叮小手摟住她的脖子,“謝謝大舅媽。”
林靜月往院子里張望,“大嫂,怎么就你一個人?大哥和牧仁呢?他們不在家嗎?”
“你大哥和你大外甥,你還不知道?躲家里呢。”趙春群跟林靜秋和巴圖爾道歉,“別介意。”
“一家人介意什么,再說了,牧仁一直住家屬院,給您和大哥添麻煩了,”巴圖爾將用網簍子裝起來的旱獺往前遞了遞,“家里也沒什么可送的東西,這只旱獺是小叮當前兩天在山里撿到的,晚上紅燒了給你們嘗嘗鮮。”
“我們小叮當真能干,”趙春群夸完林可叮,對巴圖爾說,“不瞞你們說,我饞這口好久了,走吧,都別站這了,進屋說。”
進了院子,林靜月往二樓牧仁住的房間瞥了眼,興沖沖地上前兩步,用胳膊碰了下林靜秋,“你大兒子在樓上偷看呢。”
牧仁站在窗前挺久了,布簾只拉開一條細縫,側著身子,躲在墻后,小心地打量著父母和已經三年沒見過面的妹妹。
妹妹一直被抱在懷里,始終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見得頭頂的兩個小揪揪,一邊纏了一根紅絲帶,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像草原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好久沒回家了。
他常做噩夢,夢里,額吉和阿布把他送給了大舅……
就在牧仁走神之際,底下的林靜秋突然抬頭往他這邊看來,他唰地一下蹲下去。
蹲完,不忘把布簾也拉上。
“嘖,讓你把牧仁給大哥帶,這下好了吧,脾氣養得一樣一樣,別扭死了。”林靜月搖頭,擔憂道,“再這么下去,長大怕媳婦都討不到了。”
聽到老伴領著妹妹一行人進了院子,躲在門口偷看的林華國,趕緊連蹦帶跳地退回沙發上,拿起茶桌上的報紙,假裝不在意地看起來。
門打開,趙春群邊招呼林靜秋他們不用換拖鞋,邊喊林華國趕緊出來,小叮當他們來了。
林華國穩如泰山,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趙春群拿丈夫沒辦法,給林靜月使了個眼色,林靜月會意地快步走上去,趴在林華國身后的沙發背上,半個身子往前一探,嗤笑出聲:“大哥看報紙呢。”
明知故問,林華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沒搭理她。
“報紙都拿倒了,哈哈哈哈……”林靜月笑得險些從沙發背上栽下去。
林華國尷尬地輕咳一聲,睨她一眼,找說辭道:“你懂啥?這叫倒背如流!”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厲害了,”林靜月敷衍地應一句,抽走林華國手里的報紙,摁住他的肩膀,強行將人轉向玄關處,“大哥,你最愛的二妹妹回來了,你也不歡迎歡迎,多讓人傷心。”
林華國看林靜秋一眼,死丫頭,還知道回來?讓你別嫁去草原,你不聽,看吧,瘦得跟猴子樣,黑得跟煤炭樣。
心里再關心,嘴上也不說一句,連眼神也冷冷的,像誰都欠他二五八萬似的。
林靜月沖林靜秋挑眉:姐,我的好姐姐,喊人啊。
說好的哄哄就好了。
林靜秋也想哄,嘴皮子張開又合上,就是出不了聲,甜不了一點。
兄妹倆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服軟,巴圖爾嬉皮笑臉破冰:“大舅哥,我可想死你了!”
林華國看都不看他一眼,哼地將臉轉向一邊,就你死小子,拱了我家大白菜!
丈夫熱臉貼了冷屁股,林靜秋心里不舒坦,將巴圖爾拉回自己身后,“別搭理他。”
林華國像一炮仗,一點就著,“不搭理我,來我家干嘛?哪兒來給我回哪兒去!”
“回就回,誰稀罕……”林靜秋脾氣也不好,沖動起來像瘋牛,林靜月和巴圖爾趕緊穩住兩人。
林靜月收回剛才的話,牧仁的脾氣不是隨了大舅舅,而是和他額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