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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真絲紗蚊帳了。
巴圖爾稀罕地捧起蚊帳給林可叮看,強調:“阿布就說大舅喜歡你吧。”
大舅哥在邊防部隊身居要職,但要弄到一頂真絲紗蚊帳,肯定也費了功夫,蒙古這邊不好找,京城和滬市才有貨。
而且,是探望長輩聊表心意,也是給外甥女送溫暖。
巴圖爾一直知道,大舅哥和媳婦一樣,嘴硬心軟。
“找個時間,帶小叮當去趟她大舅家吧,”吉雅賽音撫著林可叮額角的碎發,“過些日子,牧仁就該放暑假了,接他回家住兩個月,讓兄妹倆多處處。”
格日樂小大人地嘆氣插一嘴:“阿布傷了大哥的心,他是不會回來住的。”
“這事由不得他,要是反抗,”巴圖爾嘿嘿一笑,拉林可叮的小手,“小叮當就敲暈他,把他拖回家好不好?”
林可叮認真想了想,乖巧的小臉上滿滿的擔憂,“大哥會很疼的。”
她力氣好大的。
*
林可叮他們一直待到下午四點才啟程回家,吉雅賽音由薩仁攙著送到醫院大門口,一行人走沒了影,小老太仍是伸著脖子張望。
“問過醫生了,最多三天就能出院。”薩仁安撫婆婆。
吉雅賽音抹著眼淚,笑笑道:“太好了。”
回去的路上,巴圖爾耍寶地將真絲紗蚊帳套在身上,逢人就顯擺,也不管認不認識。
林靜秋無語地數落他:“又不是自己買的東西,就不怕別人說你占便宜。”
巴圖爾不以為然,笑咧咧地勾著唇角,“他們要說就說唄,我憑本事占便宜,我大舅哥就這么厲害,哈哈哈哈……”
顛簸到家,林可叮和格日樂睡著了,林靜秋和巴圖爾一人抱一個回包,一進去,滿屋的尿騷味,林靜秋沒好氣地將兒子扔地上。
格日樂睜眼,對上他額吉那雙暴怒的丹鳳眼,眼睛立馬又閉上,嘀咕道:“長生天吶,又做噩夢了。”
林靜秋拎他的耳朵,壓低聲音呵道:“還不快把碳灰鏟出去,你要熏死妹妹啊。”
“知道了。”格日樂邊揉耳朵邊往外走去找鏟子。
還沒喘口氣,看到丈夫賊兮兮要溜,林靜秋喊住他:“不給閨女掛蚊帳,你去哪兒?”
巴圖爾懷里鼓成一團,他側著身子躲著媳婦,貼著哈那墻,往門口挪,“我去巴拉包里接羊群回來。”
林靜秋步步緊逼,“接羊群,你帶蚊帳干嘛?”
“拿給巴拉摸摸,他沒見過這么好的蚊帳,哈哈哈哈……”巴圖爾撩起門簾,拔腿跑出虛影,林靜秋掐自己的人中,“唉,造孽啊~”
明明只是去了一趟場部,沒干體力活,林靜秋卻覺得比放羊還累,天一黑,一家子就洗漱完上了炕。
婆婆沒回來,林靜秋和閨女睡掛了蚊帳的床,床頭點著羊油燈,她借著昏黃的亮光記賬。
婆婆住院已經花了十八塊,出院那天還要補交十五塊錢,總共三十三塊,閨女拖回來的那只黃羊全搭進去也還差十三塊。
薩仁下午提出兩家平攤住院費,林靜秋沒同意,畢竟這三年婆婆一直在幫他們帶格日樂,而且這些天都是薩仁在醫院照顧老人,哪有讓人又出力又出錢的道理。
家里有五十來塊的存款,補繳完費用,剩三十七塊,暑假后,要交大兒子的學費,還有每個月的生活費……每一筆支出羅列出來。
林靜秋發現閨女看得認真,拿羽毛筆掃她的小臉,笑著問:“小叮當看得懂嗎?”
牧仁用剩下的鉛筆,只有兩厘米長,巴圖爾用蘆葦桿和野鴨毛,做成羽毛筆給媳婦平時記賬用。
林可叮雖然只有五歲,但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實驗體,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一歲半就能看書寫字,四歲精通五國語言,華夏各地方言更不在話下。
“認識呀。”林可叮撓撓發癢的小臉。
五歲大的小孩兒怎么可能認識字?林靜秋全當閨女哄她開心,笑盈盈道:“過兩年,額吉就送你上學好不好?”
“好。”林可叮乖巧地答應,其實以她現在的知識存儲,哪怕明天去參見高考,國內大學也隨便選。
只是過兩年,國內局勢動蕩,他們一家還是安安分分留在草原比較好。
林靜秋收好賬本和羽毛筆,給閨女解了小揪揪,吹滅羊油燈,準備睡覺,隔壁炕上的父子倆還在比賽拍打大頭蒼蠅。
啪啪啪……
林靜秋忍無可忍:“你們不覺得惡心嗎?”
格日樂有點小驕傲:“我們聰明著呢,不吃死蒼蠅的。”
聽到吃,巴圖爾從懷里拿出布袋子,趴過去問林可叮:“閨女,吃羊肉粒不?”
晚飯吃得簡單,巴圖爾想給閨女補補,抓羊肉粒前,手在袍子上用力擦擦。
“我也要吃。”格日樂伸手。
巴圖爾嘴上念叨哪都有你,卻還是分了一顆給他,林可叮得了四顆,格日樂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巴圖爾自己吃了兩顆,格日樂瞬間就不樂意了,鬼哭狼嚎不公平,最后在林靜秋的巴掌下消停。
沒睡多久,林可叮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阿布起床守羊群,沒過會兒又回來了。
察覺不對勁,林可叮睜眼一看,發現根本不是阿布,而是她的小哥。
格日樂半跪在床頭搗鼓著什么,光線太暗,林可叮瞧不清楚,完事后,看到妹妹醒了,格日樂沖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笑得神秘兮兮,陰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