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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郎也不覺掃興,往地上一躺,沖林可叮挑眉,“小叮當,五哥哥沒大黃羊重,拖我!拖我!拖我!”
其其格有樣學樣,滑溜地躺到他旁邊,“我也沒大黃羊重,妹妹拖我。”
林可叮透過指縫看他們,黑溜溜的眼珠子滿滿的為難,不好意思當眾展示才藝,又不知道怎么拒絕,好在格日樂出面,拉著她徑直往前走,“妹妹別理他們,咱們撿野鴨蛋去。”
第5章
進了河套,聽到其他小孩兒在喊野鴨蛋,格日樂讓林可叮和其其格等在水淺的地方,他和阿爾斯郎他們先過去看看,說不定今天運氣好真能撿到野鴨蛋,家里的肉條已經(jīng)吃完了,他要給妹妹搞點好東西補充營養(yǎng)。
以前牧民不吃野鴨蛋,搬到夏季草場,羊群牛群來河邊喝水,一踩一大片,他們看著也不心疼。
近年來除了老牧民,年輕一輩開始撿野鴨蛋吃了,就再也沒見過蛋液和碎蛋殼,都是連夜一搶而盡,野鴨子也逐年減少,大部分搬去了野場。
河套邊安靜得只有流水聲,遠處的打鬧顯得格外熱鬧,其其格坐不住地伸長脖子,林可叮善解人意地沖她點頭:可以去的,我沒關系。
其其格牢記格日樂的叮囑,不離開林可叮,“妹妹,我們摘野菜去吧。”
林可叮背著小背簍,乖乖地跟著其其格,河邊草深,幾乎將小小一只的她淹沒,其其格每次回頭尋她,都只能看到兩個可愛的小揪揪。
她伸手去拉她,林可叮握住其其格。
其其格停下來,舉起林可叮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不可思議道:“小叮當,你的手好軟乎噢。”
說著,用臉蹭蹭她的手背。
林可叮笑盈盈地由著她蹭。
穿過草叢,其其格興奮地哇哇大叫:“小叮當,我們今天走大運了,多多的黃花菜耶!”
草原眾多野菜里面,牧民最喜歡吃野黃花菜,既有藥用價值,做成菜還美味,所以一到花期,就滿山遍場地采摘,春季草場附近已經(jīng)找不到一株,沒想到夏季草場這一大片才剛剛開放。
其其格像餓狼看見羊,流著口水撲上去,成百上千株野黃花,在蔥綠的葉片間隙中,盛放成一朵朵喇叭狀,金燦燦一大片,像中原的油菜花田,空氣里充滿了淡淡的花香。
其其格跟一只蝴蝶似的,在花田里飛來飛去,眨眼功夫,就跑到另一邊去了,林可叮不著急,挨著一朵一朵地采摘。
野生黃花很大株,花蕾有手指頭大,六裂花瓣,能擋去林可叮一半臉,她將黃花菜整整齊齊地放進小背簍里。
吃不完可以曬成干花菜,留到冬季煲羊肉湯喝,林可叮打算多摘一些,一路摘到花叢更密的地方。
抬頭看的時候,其其格已經(jīng)在追蝴蝶玩了,林可叮收回視線,扒著一叢密實的花莖,赫然看到里面居然藏著一窩野鴨蛋。
野鴨蛋比普通鴨蛋小一些,但因為營養(yǎng)價值高,收購站開價更高,普通鴨蛋四分錢一個,野鴨蛋一個能換五分。
不過夏季斷肉,牧民舍不得拿去換錢,撿到后,吃一頓新鮮野鴨蛋后,剩下的全部做成咸蛋,實在想吃肉的時候,煮上一兩個,家里人分著吃,解解饞。
林可叮小心翼翼捧起野鴨蛋,放進小背簍,用野黃花蓋住,一共七個野鴨蛋,他們一家四口一人一個,還有大哥哥一個,剩下的兩個留給額木格吃,病人最需要補充營養(yǎng)了。
林可叮剛把野鴨蛋分配完畢,就看到其其格邊往她這邊跑邊大聲喊,“小叮當,快快快!大兔子!大兔子!”
小丫頭聲音洪亮,草甸平坦,毫無阻擋,一下就擴散開,吸引到河套那頭的格日樂他們,一窩蜂跑過來。
萬物有靈,草原動物也知道牧民夏天缺肉,都會提前搬進深谷野林,往年這個時候,絕不可能見到任何活物。
十幾個小孩兒大喊著兔子,聲音宏大,氣勢十足,嚇得野兔慌不擇路,在黃花菜叢里亂竄,格日樂他們你爭我搶地往上撲,人一多就容易亂,已經(jīng)疊了好幾次羅漢,又罵又笑,好不熱鬧。
林可叮安靜地坐在河邊,兩只小手托腮地看著他們追逐,突然,一團灰撲撲的毛茸茸從花叢里沖出來,一頭撞她小腿上。
撞得眼冒金星的野兔,跟喝了酒似的,東倒西歪,還想逃的時候,一只白乎乎的小拳頭,精準無誤地砸它天靈蓋上。
野兔筆挺地倒在地上,沒了生氣。
緊跟其后追來的小孩兒們看到這一幕,“長生天吶!”
狼孩一拳頭把兔子揍死了!!!
齊刷刷地捂頭后退,沖著林可叮連連擺手表示不會搶,打死兔子就別打他們了。
“小叮當!”格日樂大呼地沖過去,緊張地拉起她的褲腿,看到妹妹白嫩的小腿上紅了一大塊,心疼地吹了又吹。
林可叮呆呆地看著格日樂的后腦勺。
格日樂眼睛通紅地抬起頭問她:“是不是很痛?”
林可叮搖搖頭,作為實驗體,這點痛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阿爾斯郎他們也圍上來,每個人臉上滿滿的心疼和關切,都怪他們心思全放在兔子上了,沒留人保護林可叮。
格日樂蹲到林可叮前面,兩只手伸向后面,“小叮當上來,小哥背你。”
林可叮趴上去前,不忘背起自己的小背簍,小手環(huán)住哥哥的脖子,格日樂起身后,掂了掂妹妹,比想象中還要輕,是要好好補補才行,格日樂一只手托住林可叮,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野兔,和小伙伴們往回走。
路上碰到?jīng)]上工的大人,都是留包做家務的主婦,一出來看到格日樂手里提的野兔,足足有五六斤重,眼紅地不住張望問話。
“格日樂,打哪兒逮到的死兔子?小心點,別是病兔子。”
“病兔子還好說,要是吃了毒狼藥就麻煩了,人吃了會去見長生天的。”
供銷社賣的毒狼藥,味道特別大,根本毒不到聰明的草原狼,但對付那些嘴饞的草原動物綽綽有余。
毒死的獵物,牧民不會吃,只剝皮拿去賣。
“呸呸呸,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格日樂將野兔高高舉起,一臉得瑟,“這只兔子,是自己送上門給小叮當補身子的。”
大嬸們才不信狼孩有這能耐,各家娃七嘴八舌立馬證明,“沒撞死,小叮當一拳頭給兔子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