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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剛停好車,往驀山溪走去呢。】
紀潯也:【先回你的車上,我馬上過去。】
他掐了屏幕,抬眸就見窗玻璃上倒映著的人影,正坐在床邊懶洋洋地打著哈切,看的他心軟塌塌地陷下一角,沒有多想,轉過身,半蹲到她身前,對著她的臉又掐又揉。
葉芷安實在沒力氣,跟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他折騰,等他停下,啞聲問:“這里還是驀山溪?”
模糊的意識,削弱她對時間流逝快慢的判斷能力,總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
紀潯也嗯一聲,“先好好睡一覺。”
葉芷安困到眼皮直打顫,卻還是強撐著說:“我想說的話還沒跟你說。”
紀潯也親親她眼皮,“等你睡醒再說。”
她搖搖頭,嗓音遲疑幾秒,“我不想在這兒睡,不干凈。”
時至今日,她還能回想起盛清月被人糟蹋后靠在床頭孱弱的模樣,心口堵得慌。
“放心,別墅每個角落我都找人重新裝修過,尤其是我們現在待的這棟,連磚頭都是新砌的,讓你惡心的臟東西一點兒沒留下。”
葉芷安松開拽住他衣袖的手,后腦勺貼上枕頭不久,迷迷糊糊地問了句:“你要去做什么?”
紀潯也應該是說了什么,奈何她意識過于混沌,一個字都沒聽清。
十五分鐘后,紀潯也上了趙澤那輛車,趙澤見只有他一個人出現,詫異問道:“小葉呢?”
“累了,在睡覺。”
“你就不怕李明宗趁這機會對她下手,好來脅迫你?”
這種可能性紀潯也不是沒設想過,自然提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當我請來的安保是吃素的?”
他都不擔心,趙澤就更沒有理在意了,話鋒一轉:“李明宗除了能在賽車上使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還能怎么對付你,總不可能跟個傻叉一樣,雇人來把你狠狠揍一通?”
紀潯也后腦枕在座椅上,沒說話。
趙澤罵了聲臟話,“他媽還真是?等會,這事你怎么知道的?可別跟我說,他要準備打你前,還特地給你支會了聲?”
“是他自己親口說的。”紀潯也放出一段錄音。
趙澤仔細一聽,確實是李明宗的聲音,兩分鐘的時間里說的全是他今晚會怎么對付紀二,算是把自己的底透得明明白白。
不過這也不能怪李明宗蠢、沒有戒備心,畢竟誰也想不到紀潯也就是驀山溪現在的主人,更想不到他會在李明宗的專屬休息室里裝上監控設備。
紀潯也又在屏幕上敲點一陣,將手機拋給趙澤。
是一段監控視頻,就房間布置看,是在驀山溪,李明宗仰面靠在沙發背上,神情介于亢奮和萎靡間,一旁的茶幾上放著幾攤白色粉末。
趙澤驚愕不已,“我說這孫子剛才怎么跟嗑藥了一樣,結果他媽是真磕了啊。”
紀潯也手機響了聲,是楊特助打來的,“監控顯示,李明宗已經開車從淮山離開,另外他找來的打手正朝驀山溪走去。”
紀潯也遞給趙澤一個眼色,兩個人齊齊下車,往別墅區走去,路上還真撞見了李明宗找來的人,十幾個人站成一排,聲勢浩大。
趙澤四處張望,“你的人呢?”
“你什么時候見我打架會請幫手?”
趙澤指著自己鼻子,“敢情我不是人?”
“你不是他們的目標,站在一邊看熱鬧都沒人搭理。”
“……”
紀潯也毫不見外地使喚:“監控像素低,一會兒你用手機給我拍段視頻。”
有熱鬧看,趙澤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應了聲行,退到五米外的石墩上,剛一屁股坐下,就看見其中一人舞著棍棒朝他那正在慢條斯理解西裝紐扣裝著逼的兄弟逼近。
他一激動,吹了聲口哨。
聲音消失的轉瞬,被踢飛的肉|體與地面撞擊產生的悶響無縫銜接上,這人手里的棍棒也甩出去數米遠。
多半骨裂了,倒地不起的間隙,有人替補而上。
趙澤沒想到李明宗這無惡不作的混賬請來的人這么有武德,看了近兩分鐘,好氣又好笑,翹著二郎腿罵道:“我說你們干嘛呢?全上也不一定打得過他,還非得跟領了號碼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這他媽不是有病是什么?”
趙澤承認自己這番話確實帶點慫恿拱火的意思,這些人也沒讓他失望,頗為上道地一哄而上,只是論起閃避和攻擊的技巧、手段,紀潯也遠在他們之上,以至于現在即便被多人圍剿,也絲毫不落下風。
紀潯也用了狠勁,但沒下死手,等到人全都喪失攻擊能力,走到趙澤身邊,“給我根煙。”
趙澤直接把煙盒跟打火機丟給他。
紀潯也接過,敲了根含進嘴里,邊點邊看不遠處落荒而逃的身影,忽而聽見趙澤問:“你不是在戒煙?”
他瞇眼吐出一口,“你活到這么大是沒聽過循序漸進這個詞?”
都沒惹到他,說話就綿里藏針的,扎得趙澤直跳腳,語氣也有點沖了,“你他媽是不是只有在你前女友面前才能好好說話?”
紀潯也撣煙灰的手一頓,面無表情地看向趙澤,眼尾岔開的兩道褶子,像剪刀,浸著寒霜的刀鋒尖銳冷冽。
趙澤裝作沒看到,片刻又將目光轉回去。
一米八八的個子,哪怕佝僂著背,也比常人挺拔,襯衫外罩件馬甲,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右肩,如果忽略掉他被額角汗液沾濕的劉海,顴骨處細長的缺口,看不出分毫狼狽。
夾著煙的手指冷白、修長,該是養尊處優的一只手,此刻血痕滿滿,煙圈在他唇邊繚繞,帶出慵懶倦怠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