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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
應溪素著臉,氣色不佳,估計是睡眠不足,眼眶看著凹陷得比平時厲害,眼角細紋無遮無掩,有悖她剛才的回答。
葉芷安問:“他們呢?”
應溪猜測她問的是自己現在的丈夫和女兒,“一個去滬城應酬,還有一個跟朋友在國外過圣誕節,估計元旦后才會回來。”
葉芷安關注點落在:“所以你只告訴了我?”
應溪點了點頭,“嗯。”
葉芷安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沮喪失望,就像她不明白應溪這番舉動究竟是出于對她的信任、依賴,還是單純地不想她現在的家人替她擔心一樣。
她感覺自己又被困住了,只不過以前困住她的是一段暗無天日的少女情懷,現在則變成了一段遙遠而陌生的骨肉親情。
她期待看到應溪大拇指創口愈合完整的那一天,可又無法確定,要真到了那一天,她能否痛快干凈地斬斷這份羈絆。
已經是第四次見面,兩人之間的隔膜依舊未消,沉默著熬到飯點,葉芷安去外頭給應溪買了粥,自己打包了一份鮮肉餛飩。
低頭時,一側的頭發時不時下落,葉芷安從包里拿出抓夾,隨手一盤,露出優越的天鵝頸,遠遠看著,像盞氛圍嫻靜的畫卷。
應溪五味雜陳,放下快送到嘴邊的白粥,感慨了句:“我們昭昭,是真的長大了。”
“畢竟都二十五了。”
“口味倒是沒變。”應溪陷入回憶中,眼神有些失焦,“小時候你不愛吃餃子,就愛吃我包的小餛飩,湯里也不能放蔥,只讓我用一小撮香菜末提提味。”
葉芷安突然食之無味,輕聲回:“我也不是什么口味都沒變。”
應溪不知道怎么接話,索性用勺子堵住自己的嘴。
飯后,葉芷安攙應溪去衛生間,回來繼續收拾餐盒,將東西全都打包好放到一邊,看見床頭柜旁掉了只皮夾,是打開的狀態。
她撿起,正要去拍上面的灰塵,先看見夾層處的照片,左側是年輕時候的應溪,看著還不到二十歲,右邊是一張陌生的男人面孔,細看,眉眼和一個人存在相似之處,她心臟重重打了下鼓。
聽見沖洗的動靜后,她連忙把皮夾塞進抽屜,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返回衛生間,將人攙扶回床上。
無法名狀的恐慌盤旋在心頭遲遲不散,十幾分鐘后,葉芷安徹底待不下去了,借口離開。
應溪拉住她的手,突然問:“昭昭,你老實告訴媽媽,你和小紀總到底什么關系?”
葉芷安并非完全猜不到她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晚宴那天,她清晰地看到那個名叫程嘉檸的女生看向紀潯也時一雙歡喜的眼睛,和曾經的自己別無二樣。
換句話說,應溪是來替她現在的寶貝女兒打探消息的。
空氣沉默了好一會兒。
期間,葉芷安一直盯著應溪看,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瞳色原來這么深,像探不到底的深潭,即便與人近在咫尺,也倒映不出對方任何影子輪廓。
她的媽媽真的變得好陌生。
葉芷安低下頭,藏去眼底的嘲諷,“你問的是以前還是現在?”
“媽媽都想知道,可以嗎?”
類似話術葉芷安經常能聽到,“你和他真像。”
“誰?”
“你想知道的那個人。”
葉芷安重新抬頭,直視她的眼睛說,“他也經常會在一句話最后用上可以嗎、好不好,就跟吃定了我會順他的意思一樣。”
應溪怔了怔。
葉芷安輕聲說:“我還在北城上學的時候,和他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后來我們分手了,至于現在——”
應溪手指一緊,“你們又在一起了?”
“沒有。”
她眼底的緊張,徒增葉芷安的煩躁和荒謬,片刻畫蛇添足般地補充了句:“但我還對他有感覺,他受傷我會心疼,恨不得替他受著,他站在高臺,我會覺得遙不可及,可比起難過,我更多的是為他感到高興……我想我是愛他的,大概率這輩子也只會愛他一個人了。”
“昭昭。”應溪再次抓住她的手,語氣很急迫,“你們不能在一起,你聽媽媽的,跟他徹底斷了吧。”
葉芷安木然盯著對面這張分不清是因生病還是焦急而慘白的臉看,半會垂下視線,應溪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下了手套,裸露的斷指刺痛她的雙眼。
第48章 48 第六場雪
◎“以后都別再愛我了。”◎
元旦前, 趙澤出了趟國,把花下近五千萬的香蕉王中王以兩折的二手售價轉賣給另一個腦子有坑的藝術狂熱追求者。
到手的錢最后全被他用來組了個跨年局,另一部分當作給紀時愿女兒的生日禮物。
雖是組局的人, 路上因為一些事耽擱, 趙澤反倒成了最晚來的那個, 一到就看見紀潯也窩在角落耍孤僻。
這四年里, 這哥們經常這副鬼樣, 趙澤早就見怪不怪,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才上前慰問了句:“說說, 小葉又這么你了?”
紀潯也被煙霧籠罩的臉有些模糊, “談不上怎么, 幾天沒見了。”
“忙工作呢?”
紀潯也擺了下頭, 是不知情的意思。
趙澤揣測, “這幾天你倆微信都沒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