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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找的這家西餐廳需要提前幾天預約,每天只接待二十桌賓客,私密性在北城能排上前五。
饒是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認出她,并上前請求合照一張。
全程南意都保持著挑不出錯的笑容,就在葉芷安默默感慨“當明星真不容易,還得時時刻刻做好表情管理”時,雙馬尾女生突然看向她,“請問我能再跟你合照一張嗎?”
她沒收住臉上的錯愕。
女生羞澀一笑,解釋道:“我外婆是你的粉絲,有你出鏡的氣象預報節目,她可是一期都沒落下。”
葉芷安沒經歷過這種情況,受寵若驚,除了點頭說“好”外,擠不出別的,一結束,就收到南意揶揄的表情,“看來你以后出門也得戴上墨鏡口罩了?!?
“哪有這么夸張?”現在這時代,看氣象播報節目的人越來越少,僅剩的受眾基本固定在中老年這一年齡段,更何況,她工作和私底下是兩副狀態,還真不好認出。
南意不置可否。
葉芷安問:“你這次是來北城走行程的?”
南意含糊其辭:“一半一半吧?!?
轉頭問:“你在桐樓出了什么事?”
葉芷安詫異,“你聽誰說的?”
南意比出一個手勢,“六人定律。”
她有個認識的人在桐樓地方臺工作,北城一主持人遇襲一事發生的第二天就在臺里傳遍了,最后兜兜轉轉傳到她耳朵里。
這事三言兩語說不清,葉芷安也不想在一個爛人身上過多浪費口舌,索性用一句話概括總結:“被傻叉變態同事陰了把,就結果看,也算化險為夷?!?
“聽說在你出事后,紀二也去桐樓了?”
“又是六人定律?”
南意抿唇笑,“你也知道,那圈子里根本藏不住什么事?!?
因戲結緣不假,但早在見到她之前,南意就聽說了她這個名字。
莊俞欽和紀潯也在同一個圈子里,礙于莊、紀兩家不對付已久,連帶著這倆公子哥的小團體互相看不順眼,以至于當初葉芷安和紀潯也分手的消息一傳出,莊俞欽身邊全是幸災樂禍的聲音:
“聽說紀二被人甩了,還是個名不經傳的女大學生?!?
“錢沒談攏,還是紀二那副病軀滿足不了她?”
越說越臟,南意聽不下去,起身潑了這人一臉酒。
那天過后,她記下了“葉芷安”這三個字,聽說她要來客串自己那部劇時,她產生了一種難以言狀的期待感。
真人沒讓她失望,尤其那雙眼,干凈剔透,是在混沌的名利場里見不到的,游走于喧囂之中,有種遺世獨立的清寂,同人談笑時,整個人又是生動滿滿,顯然她才是一個真正在活著的人。
劇組殺青后,南意拜托經紀人聯系到了葉芷安,兩個人在酒店碰面,放縱地點了一堆垃圾食品,聊的話題雜亂到毫無重點,但都繞不開兩個男人,以及由他們衍生出的“愛情”。
“我發現愛這個字眼,好像生來就是用來規訓女人的……就和社會資源配置一樣,不平等?!?
葉芷安不能再茍同,“我們要想在一段感情里,不落下風可太難了,尤其對方還是那種被寵壞了的高高在上的少爺?!?
“紀潯也也這么難伺候?”
“他那起床氣可大了,每次把他叫醒,臉臭得能滴墨,有幾次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在心里狠狠罵了我一通。”
南意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那實際上是怎么懲罰你的?”
葉芷安湊到她耳邊,“刷牙的時候,把我壓在盥洗臺上親,親得我一嘴泡沫,他用的還都是薄荷味特別重的,把我辣到不行。”
南意捧著肚子笑,緊接著遞給她一個惺惺相惜的眼神,“莊俞欽起床氣也特別重,不過他那人裝深沉,每次發作,起碼三個小時不帶搭理人的?!?
葉芷安忙不迭點頭,“紀潯也確實跟我說過莊俞欽特別喜歡裝老成,還說他明明就三十歲不到,成天擺出一副糟老頭子的死氣沉沉勁?!?
南意豎起大拇指,“你家那位是個會總結的?!?
葉芷安笑容忽然淡了幾分,好半會問:“你和莊俞欽……”
在她客串那部劇前,她其實也聽說過南意這個名字,和莊俞欽算青梅竹馬,莊俞欽被認回莊家不久,兩人分手,幾年后,有傳聞說南意成了莊俞欽的金絲雀。
南意苦笑著說:“對我來說,干凈純粹的愛和痛快淋漓的恨差不多,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在一段感情里,既裝不下綿綿的愛,也擠不出濃烈的恨,所以我和莊俞欽現在也算挺好的,至少他是真的很恨我……倒是你,就這么斷了,不后悔?”
“目前還不后悔。”至于以后,當下葉芷安并不敢打包票。
那晚,她們爛醉如泥,最后還聊到共同認識的一個人:盛清月。
無人惋惜她的離世,只贊嘆她的成就,齊齊高舉酒杯,相視一笑,對著夜幕上的那輪皎潔,整齊劃一地說:“敬明月。”
……
用完餐后,南意拿出兩張電影票,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到電影院時,她接到一通電話,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通知她晚上十點前來趟遠洋。
葉芷安注意到她臉色變了不少,擔憂地問:“怎么了?”
南意一臉抱歉地說:“今晚是沒法跟你一起看電影了,就在剛才,我的金主爸爸打來要我去給他工作?!?
都是成年人,即便她說得隱晦,葉芷安還是很快聽出她的潛臺詞,一時啞然。
南意提議:“要不我把票給你,你找別人一起去看?”
“今天圣誕節,哪這么好約人?我還是回家吧?!?
“那行,正好時間來得及,我先送你回去?!?
葉芷安不跟她推脫,笑著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