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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也嘆氣,將吸塵器放在一邊,認命地摁下通過鍵,又在屏幕上劈里啪啦敲打好一陣,抬頭言簡意賅地總結:“小紀總問我你到沒到家。”
在對面問出這個問題時,蘇念終于反應過來那天他在員工食堂胡言亂語一通的目的,就是在跟她打探自己這好姐妹的下落。
可惡的資本家!心機男!
葉芷安毫不意外紀潯也能查到自己現在的住址,所以這會語氣還能保持鎮定,“你就跟他回:到了,累了,睡了。”
“……”
蘇念哭笑不得,“他要找你,干什么非得通過我這個媒介?”
葉芷安淡聲說:“分手第二天,我就把他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
葉芷安泡了兩杯速溶奶茶,其中一杯遞給蘇念,“他怎么回的?”
蘇念把屏幕亮給她看,上面只有一個字:【好。】
好什么好?
真莫名其妙。
蘇念還想說什么,葉芷安已經拿起吸塵器把手,朝窗邊走去,嗡嗡聲響了一陣,忽然停下,蘇念下意識往她那兒看去,就見她跟木樁一樣杵著一動不動,不免納悶。
走進一瞧——“這是小紀總?”
并非她視力好,而是樓下那輛豪車存在感實在強,站在它旁邊的男人更是,跟在拍韓劇似的,自帶氛圍。
看這架勢是有備而來,蘇念感慨了句:“他該不會要在樓下待一晚上吧。”
話落,她去尋葉芷安的臉,結果身邊早就沒了人影,幾秒后看見人從臥室出來,邊穿毛衣邊說:“我樓下看看。”
葉芷安見到紀潯也那會,他還是一身黑,高領修身毛衣外罩著一件垂領風衣,倚靠在車門邊,慵懶地抽著煙,今夜沒什么風,吐出的煙圈在嘴邊纏繞,遲遲不肯散去,氤氳著他的臉,神色難辨。
他們之間離得并不遠,走過去滿打滿算不到二十步,她卻感覺自己跨過千山萬水,站到他跟前時,全身的力氣散盡,疲憊到快要支撐不住。
葉芷安強裝鎮定地問:“是蕭哥告訴你我住在這里的?”
她相信蘇念不會把她出賣。
“蕭政還不至于不靠譜到把下屬的隱私透露給別人,當然我也沒專門去調查你現在的行蹤,不過——”紀潯也掐了煙,下巴一昂,指向五樓正躲在窗簾后暗中觀察的蘇念,“我要是想看自己下屬的資料,輕而易舉。”
葉芷安無話可說,裹緊身上的披肩。
這一動作被對面的人注意到,“上車說。”
實在是冷,葉芷安沒跟他犟,正要拉開后座車門,手被人大力摁住,“你坐前面。”
對峙近兩分鐘,葉芷安才放棄負隅頑抗到底的念頭,繞到副駕駛位置,因心里憋著口氣,關車門的動靜比以往都響。
半密閉空間隔絕了大半冷風,沒開暖氣的情況下,溫度剛剛好。
葉芷安還是感到渾身不適,仿佛在經歷冰火兩重天的滋味,為了盡早結束和他的見面,只能做率先打破沉默的那一方。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蘇念是我的朋友,對嗎?”
“知道。”
“那她進紀氏——”葉芷安知道自己不該多想,但她就是忍不住。
“不管是哪個回答,我想你都不愛聽。”
他要是說他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把她朋友招進紀氏,那她肯定會惱怒他看低了蘇念自身的能力。
他要是否認,她就會為自己自作多情般的想法無地自容。
橫豎都是錯誤答案,不如不挑明。
“我現在能明確告訴你的是,余頌能進集團,是在我的授意之下。”
簡歷是余頌自己投的,不過以他面試時的表現,壓根過不了二次篩選。
葉芷安皺了下眉,“你特地把他招進來做什么?”
紀潯也關注點很偏,“四年沒聯系過的人,你記得挺牢,看來這人真有點特殊。”
葉芷安這次沒回“同班同學能忘嗎”,不以為然地反問道:“我和你也四年沒聯系了,不也還記得你?”
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都能品出不對勁的地方,更別提身側的男人,果然一個偏頭,就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眉眼里。
“從你回來到現在,都沒拿正眼瞧過我,要不是我讓人把溫言之車撞了,怕是你在北城這段時間都不打算跟我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已經把我這個前任忘得一干二凈了。”
紀潯也視線垂落,看向她不安分的小動作。
她緊張時總會下意識攪動自己手指,四年過去,這個習慣還是沒變。
葉芷安終于停下,閉了閉眼,然后轉過頭,重逢以來,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你做這些,現在還有什么意思?”
她不過是他紛亂紅塵里的匆匆過客,留下一些淺淡的痕跡,再老死不相往來,才是最好的結局,而不是頂著懸殊的身份,不清不楚地糾纏一輩子,或繼續拿所剩無幾的孤勇去尋求一個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未來,傷人傷己。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壓實聲音說。
“是分手了。”
葉芷安一頓,嘗試打感情牌,“分手的時候,我們說好了的,我只陪你走到那一程,往后你的人生,我不會再參與,當時你也答應我了,不然不可能放我走……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現在就別出爾反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