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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年,她身上的青澀就退去大半,望向他時的眼睛倒沒怎么變,依舊晶亮剔透。
穿的是最能襯她的純白束腰連衣裙,立于喧囂之中,有種飄渺的出塵感。
葉芷安撲進他懷里,揚起腦袋,細細打量他大半天,上車后才說:“你這黑眼圈都快比熊貓濃了,是不是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紀潯也半真半假地回:“犯相思病犯得厲害,夢里又總見不到你,哪還能睡得著?”
葉芷安當他在睜眼說瞎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要是真這么想我,還能夢不到我嗎?我怕是能死守在你夢里出不來?!?
紀潯也其實是夢見過她的,只是那夢很糟糕,他拉著她一起從崖邊墜落,兩個人最后摔了個粉身碎骨。
即便都說夢境與現實相反,他還是耿耿于懷了大半個月,連睡覺這事都變得異常抗拒,唯恐又撞上類似的夢,難以脫身。
紀潯也斂神笑笑,“聽你這話的意思,這大半年沒少夢到過我?”
葉芷安心虛地別開臉,“我好忙好累的,一回宿舍,沾床就睡,就……很少做夢?!?
意料之中不滿的哼笑撲進耳膜,葉芷安更加不敢看他,視線往外眺,隔了幾秒,長長嘆了口氣,果然和氣象預報說的一樣,“紀潯也,今天北城沒有下雪。”
紀潯也一陣好笑,“昭昭小姐,現在還是十月初,最高氣溫二十多度,要真下起雪,估計離世界末日不遠了。”
聊起末日,葉芷安就來勁,拉住他的手急迫地問:“我問你呀,要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你最想做的事情會是什么?”
要是以前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會相當無趣地回一句:“吃飯、睡覺,安靜等死。”
現在他有了欲望,來自于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帶你去私奔,好不好?”
這話太夢幻,葉芷安卻只當是再真切不過的提議聽,彎著眼睛說:“好呀?!?
“私奔”之路剛開出兩公里,葉芷安想起一件事,“你那酒店不是在燕大附近嗎,我想回一趟燕大,有禮物要給我室友們?!?
紀潯也沒說他一會兒要帶她去的地方和燕大南北兩端,點頭應下,隨即吩咐司機改道。
車在燕大側門附近停下,紀潯也降下車窗,手臂支在窗沿上,懶懶抬起食指,指著一個方向,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說起來,我之前就是在那個位置見到你和一個對你別有居心的小屁孩說說笑笑?!?
葉芷安的第一反應是覺得好笑,畢竟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神色才像是小屁孩會有的。
“你說的是余頌?”
紀潯也孩子氣十足地冷哼,“名字記得還挺牢?!?
“那是我同班同學,我能忘了嗎?”
“我就能忘?!彼聿恢睔庖矇训鼗貞弧?
“……”
他可真幼稚死了!
葉芷安看到了正在東張西望找她的蘇念,就沒再跟他抬杠,拿上兩袋禮物下了車。
一開始蘇念沒看到紀潯也,只當葉芷安是自己打車過來的,并不著急走,于是在接過禮物后拉著她沒完沒了地聊起來,話題很雜,以學院最近發生的八卦居多,“幸虧你當時沒跟余頌在一起,在你出國沒幾天,他就跟中文系系花談了,有人在背后諷他句見異思遷,結果你猜怎么著,隔天就有不少聲音傳出來,替余頌證明說他壓根就沒喜歡過你,所以談不上什么朝三暮四。”
蘇念表情沉了下來,涼颼颼地笑了聲,“余頌那小破圈子里的人還試圖把臟水潑到你身上,說是你先給他造成一種你很喜歡他的錯覺,然后使勁吊著他,臥槽我可去他的!特么到底是誰一直擺出深情人設玩曖昧的?。浚 ?
葉芷安忙拍她的背給她順氣,蘇念平緩好呼吸后,意識到自己嗓門大了些,往下壓:“他們還說你見錢眼開,攀上高枝后立刻拿他當拖油瓶甩了……這狗逼的小人,以后我見他一次罵他一次?!?
“你剛才說他是在我出國不久,和別人在一起的?”
“表面上是這樣,可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那系花,也沒準他備胎一堆呢?”蘇念作出嘔吐狀。
葉芷安想起一件事。
她那寢室背光,陰暗潮濕,擔心棉被會發潮發霉,就在出國前一天,特意回了趟寢室。
那天紀潯也跟去了,車就停在樓下,她上樓收拾那會,他人倚靠在車門,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玩,其中一半消息發到她那兒了,一會兒說宿舍阿姨的眼神是在拿他當登徒子看,一會兒說他們燕大的宿舍樓太老舊,得翻新了,最后說自己體驗了回動物園的大猩猩被人圍觀的感受。
相貌卓越,又一身矜貴氣質的人,自然天生帶有吸睛效果。
葉芷安曾就見過無數回他被人擁躉的畫面,因此對他這番說辭深信不疑,好氣又好笑地回道:【那你趕緊上車,鎖好門窗,千萬別出來了?!?
紀潯也:【那怎么行?】
紀潯也:【我可是聽說之前不少人造謠你男朋友是個大腹便便的糟老頭子,現在就讓他們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樣的?!?
那天午飯是在燕大食堂吃的,去餐廳的路上,遇到三兩個同學,問起他們的關系,她大大方方地說,那是我男朋友。
那時余頌就在他們不遠處,她余光掃見他難堪的神情,還沒等她看過去,轉瞬被他用故作云淡風輕的笑容掩蓋了。
葉芷安其實能理解余頌不跟自已告白的原因,一部分是怕得到她直截了當的拒絕,所以才會頻頻用含糊的態度試探,只是次數一多,讓他體會到玩曖昧的刺激和快感,被動化為主動。
現在經蘇念這么一說,她遲鈍地意識到余頌不僅在對待感情上,不夠真誠,他的人品本身就存在著極大的問題,只是為了維護自己廉價的自尊心,就毫不留情地朝她潑去臟水,全然不顧那些流言蜚語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葉芷安覺得惡心極了,魂不守舍地回到車里,紀潯也剛接起電話,沒來得及問她怎么了,就聽見趙澤一句:“潯啊,今晚有人要來我家,你趕緊把你兒子領回去?!?
不帶掩飾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沖撞開,葉芷安注意力很快被轉移走,難以置信的目光掃向紀潯也,后者的臉上只有盛怒,對著聽筒狠狠罵了句:“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干脆這輩子都當啞巴算了?!?
啪的一聲,將手機丟進扶手凹槽里。
葉芷安呆呆地問:“你在我出國的時候,和別人生了兒子?”
紀潯也又被氣笑,“我怎么不知道現在的科技懷胎六個月不到就能生了?”
他還沒告訴過葉芷安自己代她領養了一條狗,本想給她驚喜,拜趙澤所賜,這下只能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