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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開頂燈嗎?”葉芷安問。
盛清月點頭,發出來的嗓音晦澀難聽,“開吧。”
客廳瞬間燈光如晝,盛清月身上的每一處傷痕無處遁形,葉芷安心里泛起酸意,抹藥的力度又輕了不少。
低氣壓彌漫開來,時不時響起吸氣聲,盛清月稍愣后笑起來,“受傷的是我,怎么感覺你比我還疼?”
小姑娘頭也不抬地說:“我心疼你啊。”
偏偏就是這樣理所當然卻直來直往的語氣,殺傷力最大,盛清月喉嚨就這樣被她的溫柔和善良堵到發不出聲音,一面又能感受到自己身體里有只弱小的動物,正在痛苦地用微弱的嗚咽聲向外傳遞出求救信號。
冗長的沉默后,盛清月又擠出一個笑容,“葉芷安,你很適合談戀愛。”
“為什么?”
“你是個很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女孩,和你在一起,心情沒那么沉重了。”
這也是她為什么將她留在身邊的另一個原因。
她話鋒一轉,“但你不適合結婚。”
葉芷安還是問為什么。
“男人么,總喜歡在外面亂搞,但你的性格太軟了,到時候要真鬧出事了,你壓不住他們的。”
葉芷安第一反應是她怎么就壓不住人了,隨后眼前浮現出一張臉,明明知道他身上也有不少男人的通病,比如傲慢,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替他說話,“也會有例外……的吧。”
盛清月不置可否,這話題莫名打開她的傾訴欲,她開始自言自語道:“今晚我和陸顯朋友待在一起,這人你也知道,驀山溪那晚,就是他。”
她抬起紅印明顯的手腕,“一個變態,喜歡玩s|m那套。”
葉芷安覺得自己該順著話題說些什么,結果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你是不是還很疼,我給你吹吹吧。”
盛清月攔下,繼續說:“今晚是他找上我的,知道我在江城,正好他來這出差……我拒絕不了。”
“那陸顯知道嗎?”
“他知道了估計也只會拍手叫好。”盛清月替她捻了捻耳側一絡碎發,“你別忘了當初是他把我送到這人床上的。”
葉芷安之前從盛清月經紀人mona姐口中得知盛清月和陸顯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但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樣程度的慘烈分手,才會讓他們的關系變成今天這般,互相利用,互相折磨,再互相仇恨。
盛清月忽然有點想抽煙,于是忍著痛起身走到落地窗邊,給自己點上一支,云霧繚繞間,話鋒轉得突然:“你是不是認識紀公子?”
偌大的紀家自然不會只有一個少爺,但承得起這稱謂的目前只有一個人,葉芷安反問:“你說的是紀潯也?”
自她和紀潯也同框后,問這問題的人一個接一個,哪怕其中并未參雜不懷好意的試探,葉芷安心里都會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紀潯也的掛件,又或者是對方用來攀權附貴的階梯。
好在盛清月問得直接,聽著沒那么刺耳。
盛清月小幅度地點了下頭,“你們什么關系?”
葉芷安顧慮的東西太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盛清月又說:“前幾天紀潯也在觀月閣給你出氣這事,已經傳開了。”
那圈子里可藏不住什么秘密,就算李明宗不敢將自己犯渾惹出的事對外宣揚,也架不住那天在包廂里其他幾顆看熱鬧的心。
添油加醋、搬弄是非的嘴一張,這會已經出現了好幾個英雄救美的版本,也有不少人在打探這“美”究竟是什么身份。
紀潯也消息壓得及時,所以至今沒幾人知道葉芷安的身份,盛清月也是從陸顯那兒聽到一些關鍵信息點,推測出的。
葉芷安低低哦了聲,“我不騙你,我們現在還沒有關系。”
盛清月深深看她眼。
輪到葉芷安轉移話題,“今天有人來片場找你,是個女人。”
“我知道。”
她這反應似乎還料到了那人是為什么來的。
葉芷安掩下心頭的疑惑,沒再多說。
第二天有早戲要拍,葉芷安只睡了四小時就被鈴聲鬧醒,盛清月需要用妝來遮擋身上的痕跡,起得比她更早,連續拍攝十來個小時才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就在那空檔,穿戴得光鮮亮麗的女人又出現了,這次葉芷安被人當成了槍使,一場務指著她說:“這位是盛姐的助理,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她說。”
葉芷安躲都躲不及,只能迎頭而上,擠出禮貌得體的笑容,“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帶我去見盛清月。”
“清月姐在休息,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說,回頭我再轉告她。”
女人勾起紅唇笑了,“盛清月都不敢這么跟我說話,你算什么?”
葉芷安鎮定自若地回:“算個人。”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軟糯,乍一品,像個好拿捏的軟柿子,等你拿銳利的嘴臉瞧她,才能發現她身上還有一層刀槍不入的保護殼。
“清月姐昨晚沒怎么睡,現在精神不太好,如果你實在想見她的話,麻煩等她休息好了再去找她。”
女人嘴角的笑瞬間瓦解,“你倒是護著她,果然什么樣的人養什么樣的狗。”
可以看出她已經惱到極點,靠著教養才沒說出一些更過分的侮辱性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