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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岔開得突然且生硬,葉芷安一頓,點點頭,“記得,我們在北城也見過幾面。”
“他沒欺負你吧。”秦之微印象里的紀潯也不著調(diào)到極點,嘴皮子功夫賊溜,誰都討不了好,更別提像葉芷安這種文靜乖巧的小姑娘,在他跟前,估計只有受欺負的份兒。
葉芷安忙搖頭,“沒有的,他還挺——關(guān)照我的。”
她除了這個詞,真就擠不出別的了。
秦之微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兩秒后嘴角帶出一點笑,牽住她的手朝衣柜走去,“之前讓你外婆多做了件合你尺寸的旗袍,我給鉤上刺繡,你快試試,看喜不喜歡。”
那是一條煙青色的蘇式旗袍,用的素縐緞,領(lǐng)口、衣緣處處可見精妙的蘇繡,裹在身上,線條一覽無余,瀉出流水潺潺的靈動感。
見到換好旗袍的葉芷安,紀潯也就想到了三月的江南,煙波蕩漾,綠柳青青,至于肩上披著的白色短款皮草,給她在清亮的基礎(chǔ)上,增添幾分雍容華貴。
她還專門挽了頭發(f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一計適合她的發(fā)簪。
“紀潯也,我這么穿好看嗎?”
小姑娘獻寶似的在他面前轉(zhuǎn)了一圈,紀潯也喉頭滾動兩下,說不出別的,只讓自己的笑停在眼角眉梢。
另一個看到發(fā)愣僵滯的還有路過的江遇。
紀潯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那眼睛里的東西不清白,存著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一會是大學同學,一會是古鎮(zhèn)青年,小姑娘還挺招人。
明媚的笑靨在這時晃進眼底——也確實有招人的資本。
紀潯也笑容不減,突然攥住她的手,往自己懷里帶,她的手比自己小了一大截,手指纖長漂亮,手背上的皮肉薄薄一層,青筋血管半遮半掩,但不顯孱弱。
她的腰可真細,一手就能環(huán)住,軟的像豆腐。
她的氣息很好聞,應該是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梔子味的,攻擊性不強,滲透感卻相當強烈,能鉆進他腦髓似的,后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就只能記得這氣味。
兩個人的大腿相貼,一個游刃有余地享受著,另一個像被抽干了力氣,無法動彈,空有一張嘴問對方:“你干什么呀?”
葉芷安強迫自己不把視線落在他小幅度彎起的唇上,于是下壓,迎來的卻是他嶙峋的喉結(jié),這是他身上最有欲色的部位之一。
還不如盯著他的嘴唇看。
嬌滴滴的吳儂軟語把人的心弦撥弄得亂七八糟,偏巧這時,她的指腹又不留神從他的喉嚨劃到心臟。
紀潯也沒再忍住,當著偷窺者的面,在她唇角留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第10章 10 第一場雪
◎他們的唇離開了些,牽出曖昧的銀絲◎
回到家時,葉芷安兩腮和耳廓都還是紅的,好在林薇霞正在二樓休息,沒機會看穿她前所未有的羞赧,而這也給了她足夠時間去調(diào)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節(jié)奏。
其實在那個吻結(jié)束后,還發(fā)生了段小插曲,她當時完全懵了,只顧盯住他的唇看,片刻昏頭昏腦地來了句:“都說人老了嘴唇會變薄,紀潯也,你的唇本來就薄,再過幾十年,豈不是會變成兩條線?”
紀潯也沒料到她會說出這么煞風景的話,人就跟個一輩子開不了竅的榆木疙瘩一樣,只有微顫的長睫,顯出她的生動活潑。
他輕叩她腦門,她下意識抬起了眼,極近的距離下,沒有人的視線能躲過另一個人的追捕,她的睫毛顫抖得更厲害了。
有那么幾秒,紀潯也感覺有一萬只蝴蝶撲簌簌地扇動翅膀,朝他墜落。
他想用眼神接住,偏偏有幾只漏網(wǎng)之魚,掉在他心臟上,翅膀還在一張一合,刮得他心肺酥麻難耐的。
“想知道的話,你以后都跟在我身邊不就行了?”
葉芷安那會還不理解“跟”的潛臺詞,想當然地將這當成撩撥人的情話。
她覺得他這個人好奇怪,不張嘴時,清清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像個孤傲的貴公子,一張嘴,就是在給人灌迷魂湯,低啞纏綿的笑聲撲進耳膜,只讓人生出自己耳朵正被他調(diào)戲著的錯覺。
葉芷安慌亂地跳下他大腿,丟出一句“你老這樣逗我”逃離院子,然后頭也不回跑到青石板路盡頭。
傍晚時分,小巷彌漫著濃重的煙火氣息,葉芷安將淘好的米放進電飯煲里,托著下巴看顯示器里的倒計時,沒多久余光進來一雙黑色板鞋。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離開秦之微家時,她就看見了他。
如果沒猜錯的話,剛才那些畫面,他全都看到了。
那秦之微呢?她在二樓有沒有注意到?
葉芷安意識到這點,突然像做錯了壞事,脊背僵到挺不起來。
江遇隱著怒氣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扯回來,“那男人是誰?”
葉芷安沒說話,心不在焉地指向一處。
江遇抬起頭,夜幕之上,只有一輪可望不可及的明月,他倏得繃緊了唇。
“他對你是認真的?”
葉芷安一怔,終于回過神,微抬下巴回敬一個冷冽的眼神,“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不管江遇現(xiàn)在對她外婆有多好,她都不想再和他產(chǎn)生半點交集。
江遇情急之下,扣住她手腕,“我見過他這種人,也見過更多被他這種人傷害過的女人,沒有一個是好下場的,所以葉芷安,你千萬別犯傻。”
葉芷安反感他僭越的行為,卯足了勁,反手掙脫開,連連后退幾步,騰出距離后一臉平靜地說:“我知道你想說的不是犯傻,說白了,你覺得我和他在一起,我就是在輕賤自己,可你怎么知道我想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和你想的一樣?”
“那你想要什么?”
江遇想讓她把話說得再明白些,林薇霞的出現(xiàn)讓這話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