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顆石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芷安垂下眼皮,長睫投落的陰影蓋住她的表情,“他們給不了的。”
一個被追債追到車禍身亡,另一個早早丟下她跑了,生死不明。
說來諷刺,她在那個家里從未感受過一絲溫情,卻被這所謂的血緣奪走了數年自由的生活,為了償還巨額債務,只能淪為金錢的奴隸。
紀潯也沒聽明白,“嗯?”
葉芷安岔開話題:“醫藥費是你給我墊付的吧,我把錢還你。”
她并非在為自己的家世感到羞恥,只是覺得沒必要說,畢竟這事誰聽了都糟心。
察覺出她有難言之隱,紀潯也識趣地沒再問下去,“我來這家醫院看病就沒花過錢,你是我帶來的,當然也不用。”
葉芷安半信半疑,“你沒騙我吧?”
紀潯也沒回答,起身說:“你要是沒什么事了,就一起去吃頓飯?”
分明是征求意見般的口吻,留給葉芷安的選項卻只有一個,她點了點頭,“你送我來醫院,這頓該我請你。”
“行啊。”他應得爽快。
她眨眨眼睛,半會補充了句:“不過可以別吃太貴的嗎?我有點窮。”
這是紀潯也第一次聽到別人當著他的面承認自己的窘迫——以往認識那些人要么喜歡打腫臉充胖子,要么就是真闊,一擲千金也只當灑灑水。
他扯了扯唇,又應了聲“行”。
葉芷安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步伐拖得很慢,紀潯也刻意等她,兩個人的距離一直沒拉開超過兩米。
上車后,葉芷安遲鈍地反應過來他又換了一輛車,“上次你送我去燕大開的那輛車,這幾天都沒開過嗎?”
紀潯也說沒有,“你喜歡那輛車?”
葉芷安沒來得及回答,有氣息覆蓋過來,逼得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直到他退回原位,頂著無辜又無害的神情示意她:“替你系個安全帶。”
喉管里卡著的洶涌氣流吐出時,變成哽咽的一聲:“哦。”
之后二十分鐘,車上一片寂靜。
車順著五道營胡同往里開,視線里多的是青瓦紅磚,饒是這個點,也還是一片熱鬧一片冷清,在莊嚴肅穆的皇城角下另成一派風光。
紀潯也帶人去的是一家叫“隱巷”的私房菜餐廳,紅漆木門兩側積了雪的飛檐上懸下兩盞紅燈籠,火光在風里忽明忽暗。
已經是半夜兩點,這種餐廳還能開著,襯得上稀奇。
但那會葉芷安更在意的是在這兒吃上一頓,得花掉她多少積蓄。
不是說不去太貴的地方嗎?
想著葉芷安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對她而言高不可攀的場合,在他的世界里,根本不值一提,大概和逛自家后花園沒什么兩樣。
包廂不大不小,給他們兩個人用卻是綽綽有余,餐桌上裝了木雕轉盤,正中央放著一青白色瓷器花瓶,至于里面插著什么花,葉芷安沒瞧出來,片刻她的視線被菜單攔截。
紀潯也沒點破她的惶然,指了幾下菜單,等應侍生離開才開口:“這頓我沒打算讓你來請,當然我也不打算請你,只是想讓你陪我吃頓飯,至于你說的——”
他出手向來慷慨,鮮少有讓旁人買單的時候,那天不知怎的,有些期待她口中的“請客”,“改天再說。”
“改天是哪天?”她執著想要個確切答案,生怕他只是在開空口支票。
“早的話,下周三晚上。”
葉芷安調出氣象預報,那天是晴天,氣溫也高,“可那天不下雪。”
紀潯也曲解她的意思,“你還有不下雪就不出門應邀的規矩?”
葉芷安搖搖頭,“紀先生,下周三晚上我可以的。”
又是這稱呼。
紀潯也這次糾正了,“我就大你幾歲,別這么叫我,聽著太顯老。”
“那我該叫你什么?驀山溪那晚我聽見有人叫你紀二。”
“這就更別叫了,像在罵人。”紀潯也眼皮一抬,“你可以連名帶姓地叫我。”
葉芷安沒回,認真說:“我不叫葉昭昭,我叫葉芷安,岸芷汀蘭的芷,安靜的安。”
這四年里她記得他,甚至一刻都沒忘記,但他卻連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那聲“葉昭昭”估計就是從他小姨口中東拼西湊得來的,他一叫,她的心臟就能往下墜,耳膜更是刺痛難忍。
可是后來她最愛聽的就是他叫她“葉昭昭”,在他每個情動時分,每個脆弱易碎的節點。
原來同一個名字,還能讓人品讀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可謂神奇。
應侍生端上來一份砂鍋雅魚,葉芷安聽說過這道菜,好奇地問:“雅魚不是雅安的特產嗎?怎么北城也有?”
“隱巷的特色就在于人不用離開北城,就能吃到來自全國各地的美食,食材也很新鮮,都是每天航運來的。”
葉芷安在心里嘀咕了句:怪不得售價這么貴。
紀潯也看見她夾了一筷子往嘴里送,下一秒眼睛亮了亮,琢磨出她對這道菜是滿意的。
“有沒有聽過,雅魚頭上藏著一把寶劍?”他問。
幾乎每一條雅魚的頭骨中,都有一根形狀像寶劍的魚骨,相傳這把寶劍是當年女媧補天時,不慎將寶劍掉入水中幻化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