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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一愣:“寅時”
冰涼的手指阻止了小廝系衣帶的動作,顧言蹊低頭看著面前半大少年,再一次道。
“現(xiàn)在是幾月幾日。”
“十十一月剛到,夫人。”
十一月啊
顧言蹊放開了小廝的手,心底暗自思索。
他是被一個自稱系統(tǒng)的存在送到這里來的,在這之前,他生活在一片無天無地的漆黑空間中,更往前的事情,便不記得了。
那片空間除了黑暗什么都沒有,就算想要弄出一些動靜也絕不可能,他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而后對黑暗和死亡的恐懼便深入骨髓。
他甚至開始期待將他送來這里的系統(tǒng),即使那聲音冰冷可怖,在這里也猶如天籟。
他終于等到了。
那是一個要前往異世界完成委托的通知。
委托人為大慶朝大將軍之妻,委托時間為五個月,報酬為兩個月生命。
他將回到委托人死前五個月。
這是報酬相當(dāng)吝嗇的一份委托。
顧言蹊卻如獲至寶般接了下來。
無論如何,總要比在這黑暗中生活一輩子強(qiáng)。
他的思想早已改變。
顧言蹊抬起手,看著映在上面暖融融的日光,眸色暗沉了幾分。
要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兩個月的生命,值得全力爭取。
從此刻開始,他要為活著而活著。
“夫人,穿好了。”
小廝見顧言蹊在銅鏡前站了許久,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耐,出聲提醒道。
顧言蹊聞言看了過去,他目光溫和,卻隱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懾力。
“給我換身便于行動的衣服。”
“可夫人您才穿好衣服。”
小廝語氣里的煩躁越發(fā)明顯,卻在顧言蹊的目光中漸漸低去。
他不情不愿去為顧言蹊換衣服,心頭卻暗暗叫苦。
早知道跟恭王鬧什么脾氣,讓他跑到姓何的這里當(dāng)下人,還要伺候這位男夫人,又不受寵又是挑剔,聽說姓何的就是因?yàn)閰拹核畔蛲鯛斨鲃诱埨t去北面。
好容易穿戴整齊,小廝松了口氣,正想離開,卻聽得這位大爺又吩咐起來。
“給我備馬。”
顧言蹊走到門前也不見小廝動作,他回身看過去,道:“怎么還不去。”
“夫人,不是小的不給您備馬。”小廝低著頭一幅恭敬的樣子,叫人看不到面上表情,“只是這府上的馬都是有數(shù)的,除非大將軍吩咐,任誰都動不得。”
“我也動不得”
“動不得。”小廝連猶豫都未曾猶豫。
顧言蹊盯著他看了許久,似乎在權(quán)衡什么,半晌,他說道:“你去外面給我買匹好馬來。”
“府中財務(wù)也”
“動不得”顧言蹊似乎已有些慍怒,“好,你拿著我的嫁妝去買,總行了吧。”
“也不可”
顧言蹊氣笑了,道:“難道我連自己的嫁妝也用不得”
“夫人買馬是要養(yǎng)在府中,可如今府中并無閑置之處”
顧言蹊的目光掃過房內(nèi)擺設(shè),他輕輕拿起掛在墻上的一根裝飾用的銀鞭,試了試手感。
而后在那小廝越發(fā)底氣十足的聲音中,迎面抽去
“啊”
小廝摔倒在地,肩上厚實(shí)的冬衣迅速沁出血色。
“碎嘴的仆人。”顧言蹊雙眸冰冷,俯視著他,“我乃是圣上欽定的神武大將軍正妻,難道連用嫁妝買匹馬的權(quán)利都沒有”
小廝捂著肩膀,仰頭看他。
“這一鞭是罰你頂撞主人。”顧言蹊抖抖銀鞭,“現(xiàn)下我也不要買馬了,你立刻去為我備馬。”
他重復(fù)。
“就要府中的馬。”
小廝看了眼銀鞭上閃閃的光芒,咬了咬牙硬是什么都沒說,從顧言蹊身旁鉆走轉(zhuǎn)眼消失在房中。
當(dāng)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時,顧言蹊將銀鞭放回原處,忽的輕笑出來。
他眉眼間帶著輕松和得意,哪有之前半分凜冽,倒像是個得逞的孩子。
顧言蹊可不是易怒之人。
能在那黑暗中生活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