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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隱在云層里,擋住淺薄的月光。
寢宮里漆黑一片,暗色昏濃,悄無聲息,透著無邊無際的寂靜,仿若無邊煉獄下的空洞,死寂,陰暗,無法掙脫。
燕瞻在這片沉濃詭異的夜色里醒過來,慢慢的,平靜地睜開了雙眼。
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景象歷歷在目,五臟六腑的麻痹也留有余意,讓他依然無法在她一直沉睡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手臂動了動,成功地摸到懷里柔軟溫熱的身體,讓燕瞻終于慢慢平下呼吸。
人在夢中反應的總是自己這一生中最害怕,最擔心,發生的,失去的。他這一生很少懼怕什么,卻無法想象有一天會失去她。
燕瞻的手臂收攏,將懷里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沈芙還在沉睡,呼吸均勻平緩,只是不知道夢到了什么,秀氣的眉頭淺淺的皺了起來。
下一刻,她大喘著氣從夢中驚醒,驚慌地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穩穩圈住,后背被輕輕拍著,他低沉又令人安心的嗓音落在耳邊:“好了好了,沒事了,那只是夢而已,別害怕。”
隨著他安撫的聲音不斷傳來,從噩夢中醒來的驚慌漸漸被平息。
”我做夢夢到我失憶了,把你和滿滿都忘記了,你尋遍天下名醫都治不好我。“沈芙靠在他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說。
燕瞻聲音平緩:“然后呢?”
“然后……你和滿滿都很絕望痛苦,好在一位來自云城的肖神醫救了我,恢復了我的記憶。”說到這里沈芙也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所以沒有發現燕瞻也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是大幸。”他說。
“嗯嗯。”沈芙連連點頭,“天不亡我,我真是幸運,大幸。”
燕瞻摸了摸她的腦袋,“嗯,沒事了,睡吧。”
沈芙重新躺了回去,閉上眼。忽然想起什么,又轉過身直直地看著燕瞻:“大幸,是誰的大幸?”
她怎么覺得燕瞻對她做的這個夢一點也不意外。
“自然是我的大幸。”燕瞻低頭親了親她的紅潤柔軟的唇瓣,聲音低到不可聞,但是沈芙還是聽清楚了。
“我忘了告訴你,我也喜歡朝朝,永遠永遠。”
沈芙愣了一會兒。
終于反應過來,原來他也和她做了同樣的夢。
過了好一會兒,她笑瞇瞇地沖進燕瞻懷里,是真心的調侃:“哦,我當然知道了。那你怎么表現?”
隨著她清悅的笑聲,偌大的寢宮里,那漂浮著的沉寂與壓抑終于漸漸消散殆盡。
燕瞻知道她是徹底脫離了那個噩夢,眉頭挑了挑:“我應該怎么表現?”
“唔……”沈芙思考了下,說,“我看話本子里,那些深情繾綣,至死不渝的愛侶經歷都很刻骨銘心,撕心裂肺。比如書生為了表現自己很喜歡小姐,愿意自插三刀以證深情。又比如手握重權的大將軍為了追回深愛的妻子將自己的妻子囚禁,然后那樣這樣——”
沈芙越說,燕瞻的眉心跳的越重。
真不知道她天天都看的什么亂七八糟的話本。
“自插三刀?”燕瞻深深呼出一口氣,還是決定配合她,“如果你非要如此才能證明的話,我也沒意見。不過我沒有自殘的愛好,架子上有我的佩刀,你可以捅我三刀我不會反抗。”
沈芙:“……”
為什么被他這么一說好血腥的樣子。
“至于你說的囚禁……”燕瞻點點頭,“也不是不行。剛好我也覺得你最近出宮太頻繁了。既然你有這個要求,那么從明天開始,你就囚禁在鳳鳴宮哪里都不許去。“
沈芙:“……”
燕瞻薄唇勾了勾,“我想這樣你應該滿意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外面天光破曉,已經是他平常起床的時辰。
他起身披上外袍,聲音平淡:”來人,宣朕旨意,從今天開始將皇后——“
“哎,哎。”
沈芙連忙起身從背后捂住他的嘴,討好地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你看你,我跟你開玩笑呢,怎么能當真呢。”
燕瞻慢慢拉下她的手,眉骨挑了挑,”怎么,不要囚禁了?”
“不要了不要了。”沈芙腦袋搖的像撥浪鼓,故作沉思道,“我忽然發現那些話本都是騙人的,陛下對我最好了。”
燕瞻:“那真是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準備起身。
見狀沈芙連忙趴在他背上不讓他起來,急切地說:”我都認錯了!“
他怎么還要囚禁她呢!
“你想什么呢。”燕瞻眼里蘊著點點笑意,將她抱了起來,“時間不早了,該上朝了。”
“哦。”
沈芙怎么忘了他是個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的辛勤的皇帝了。
應該是她今天起得太早還沒完全清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