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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帝好奇地道,“你生母?”
聽完這句話,承正帝心里已經認定,不過就是沈無庸搶了這沈芙的娘進府當小妾,后被正室磋磨致死這種稀松平常的事。
天下男子,但凡有些權勢的,強娶幾個美貌的小妾的事數不勝數。
就因為這樣,這沈芙就要狀告生父?不論她狀告生父實乃大不孝,這沈無庸本就是死囚,她即便不告,沈無庸也活不了,她何必多此一舉?
沈芙很快給了承正帝原因:“我狀告生父無他,只為給我母親討一個公道!為她許多的年的冤屈折磨,討一個公道!”
沈芙話一出,朝堂滿是不屑之聲。
大理寺卿陳云禮站出來:“你母既為妾,應是賤籍,生死本由主人裁奪,更何況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你母親是死于沈無庸之手?”
沈芙低著頭,只覺得好笑:“因為我娘是賤籍,就沒有求一個公道的權利嗎?”
陳云禮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沈芙繼續說,“可是誰告訴陳大人我娘是賤籍?”她抬起頭,眸光帶著質問。
陳云禮頓了下。
他只是按照常理推斷罷了。
沈芙忽然對著承正帝跪拜:“我娘不是賤籍,她是官家女子,還請皇上做主啊!”
官家女子?
官家女子怎么會來給沈無庸做妾?眾人皆是一頭霧水。只有沈無庸伏跪在地渾身顫抖。
承正帝好整以暇地問:“哦?哪個官家女子,說來聽聽,若屬實,皇伯父一定為你做主!”
沈芙笑了笑,磕了一個頭,慢聲說:“我母親,乃是前兵部尚書文容章之女,文言君!”
罪臣之女,也是官家女子!
隨著沈芙最后一個字音落下,偌大的金鑾殿里鴉雀無聲,透著死一般的寂靜。
竟然是文氏……那個勾結北翼被滅族的文氏!這沈芙是文氏后人?她是瘋了嗎,不好好藏著還敢上殿擊鼓鳴冤?
承正帝豁然站起身,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很快閃過一絲慌亂:“文氏?!!!文氏竟然還有活著的人?通敵賣國的叛徒竟然漏了你,來人,來人,給朕——”
“陛下且慢!”沈芙連忙大聲道,“我文氏一族忠心耿耿,絕不會通敵!還請陛下做主,還我文氏清白!”
“胡說,文氏通敵證據確鑿,豈容你狡辯?!”承正帝臉龐漲紅,大怒!
“敢問陛下所說證據確鑿是什么?”沈芙反問。
承正帝冷笑了一聲,“大殿威嚴,你一個小小女子竟敢出言不遜觸怒龍顏,來人,把她給朕拖下去!”
“皇上這是心虛了?”沈芙大笑了一聲,“竟連我的話都不敢聽完?我倒是也想問皇上一句,這么多年你過得可心安?”
“放肆,放肆!”承正帝臉色鐵青,“竟敢出言犯上,居心何在?!來人將她拿下,死傷不論!”
金鑾殿外忽然圍了一圈精兵。
“我看誰敢!”
燕瞻忽然站出來,來到沈芙身前,直視承正帝:“我妻手中握有證實文氏蒙冤的證據,皇上不看反倒著急忙慌殺人滅口,是心虛,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承正帝雙目幾欲突出:“燕瞻!你這是逼宮?!”
燕瞻:“臣,是要皇上還天下忠臣一個清白和公道!”
對峙中。
大理寺卿陳云禮忽然站出來,恭敬道:“世子妃本是文氏罪臣之女,屬嫌犯之列,若要為文氏鳴冤,按照律法,要先上刑以證其心!”
承正帝頓時平靜下來,冷笑道:“朕倒是忘了,該上何刑?”
陳云禮:“十指連心,該上拶刑!”
“好,好,來人,上刑!”承正帝看著燕瞻,暗藏威脅,“這刑罰連心,若是不小心可就是去了半條命!”
很快,指伽的刑具就被抬了上來,行刑的侍衛將沈芙纖白的十指分別放進夾板中。
雖然還沒有收緊,但那硬冷的刑具貼在沈芙手指的皮膚上時已經讓沈芙隱隱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之氣。上面干透的暗紅血跡令人直接感受到接下來會有多痛苦和殘忍。
沈芙一言未發,只是慢慢閉上了眼。
夾板慢慢收緊,行刑之人開始用力,頓時,似斷骨一般的疼痛從手指遍布四肢百骸,她緊咬嘴唇沒有出聲,額頭慢慢滲出了汗水,將頭發打濕。
可是很快,她再忍不住,女子凄厲的慘叫傳遍大殿,指骨上已經血跡斑斑。
眼淚與汗水混在一處,幾乎面目前非。
是真的好疼啊,燕瞻沒有騙她。沈芙用僅剩的力氣想。
她是不是要死了……沈芙的思緒浮浮沉沉,快要飄遠,好像快失去意識……可是她不能倒下。
意識迷糊中,耳邊忽然聽到一道沉厲的聲音:“夠了!”
陳云禮立刻上前阻攔:“世子殿下難道想阻撓行刑嗎?就算她是世子妃,也得按律法辦事!世子干擾行刑,您這是來申冤,還是來逼宮?”
陳云禮的話很明顯。
燕瞻若干涉,這申冤的性質可就變了,以后史書上也會寫下這一段。后世再來看這段歷史,難免會生出諸多猜測。
本來沈芙親自來申冤就是為了能夠堂堂正正為文氏平反,堂堂正正公布承正帝的罪行,不留下一絲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