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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燕瞻轉過身,冷聲,“是你的代價,還是我的代價?!!”
沈芙喉嚨梗了梗,沉默了下來。
她是可以完全確認王振昌不能傷害到她才讓他進來的。他為什么這么大的怒氣?
沈芙隱隱察覺到他心緒沉郁,只是不太明白為什么。
回到問梧院,滿滿剛剛睡醒,看完沈芙進來,揮著小胖手要她抱。
燕瞻身上都是血腥氣,先去了浴房梳洗。
方嬤嬤見狀帶上門出去讓人備膳。
沈芙把滿滿放在床上,拿了一個小鼓逗他玩,滿滿可喜歡了,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不肯放。
沒過一會兒,燕瞻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出來。沈芙在這段時間也想過了,如今形勢動一發而牽全身,她確實應該再謹慎一些,他因此擔憂也屬正常。
只是沈芙知道他,剛剛他的眼里沒有一絲笑意,如此冷淡。她沒有出事,按照他的性子,應該也不至于如此怒極。
而且他那雙深邃的眼里,似乎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這是怎么了?
沈芙實在不懂。
雖然不懂,但她不覺得她做了什么讓他大發雷霆的事,而且她也說了以后會注意,何至于還得到他的冷臉?
這種熱臉貼冷臉的事,她以前是沒辦法,現在她不愛干了。
他生氣就生氣唄,她才不管。
憑什么就只能他天天生氣,她被他訓斥了一頓還沒不高興呢。
兩人用了一頓十分沉默的晚膳。吃晚飯時他一貫話不多,平常都是沈芙說,今天卻也一句話不說,氣氛很是凝固。
吃完了晚膳,燕瞻有事去了書房,沈芙也不管,讓人把滿滿抱下去,拿出從老管家那里拿來的信拆開。
過了二十多年,盡管老管家將信件保存得很好,但信紙也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倒是清晰可見。
信中字跡遒勁有力,婉若游龍,風骨天成。這是沈芙第一次看那位昭仁太子的字,從字上來說,也能感受到他是一個堅毅沉著之人。
這書信上也沒寫什么,就只是昭仁太子讓她外祖父實行誘敵之計的計劃。上面還有昭仁太子的私印。
而這幾封書信,便能證明她文氏一族的忠誠與無辜。
只是……
沈芙在思考,該怎么替文氏平反呢?
如今的皇上,也就是當初的二皇子,從聽到的往事來看,他對昭仁太子與太子妃十分記恨。且當初判定文氏通敵太過匆忙,連當時在外殺敵的安王爺與安王妃都來不及趕回。
沈芙不可避免地想,文氏的冤案,與現在的皇帝是否也脫不了關系?
若真是如此,那承正帝會輕易允許她為文氏平反嗎?
燕瞻口中的契機又是什么?留下沈無庸的命就是為了引二皇子上當嗎?
沈芙將這些信件重新收好,沉思了許久。
天色愈暗了,沈芙有些困眼皮不斷往下落。
她從不是為難自己的人。
她今天已經很用功了,明天再想這些事也來得及。
與其無謂憂慮思考暫時還想不出辦法的事,不如先睡一覺養好精神。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想到這里便讓人吹了燭舒舒服服上床休息了。
……
深濃的夜色中,書房半開的窗戶泄露出暖黃的燭光,顯得些許溫情。可屋內的氣氛卻與溫情大相徑庭,甚至透著冷意。
青玄將大理寺中詳細情況稟報了一遍。若非燕瞻安排的勇武軍防守得當,這沈無庸還沒進大理寺恐怕就被燕澤派來的殺手暗殺。
大理寺中有燕澤的人。
謀害手足,私放死囚兩樁罪名若被定下,燕澤自然狗急跳墻。沈無庸雖然已經被關押在大理寺,明日朝堂之上還有一場硬仗。
且看他的好伯父要如何保下這個兒子。
燕瞻負手站在窗前,眼眸沉沉看著窗外夜色,心中雖已有應對之策,思緒卻頗為繁雜。
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片刻后揮手,示意青玄下去。
“是。”
青玄退下后書房里只剩下寂靜,與暗涌的夜色連綿。夜越靜,心中思緒越濃。
燕瞻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