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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從來沒認清過他。
燕瞻看她呆愣著,一步一步朝沈芙走過來,站在她身前停下,微微傾身撫摸她柔黑的發,薄唇動了動:“嚇到了?”
他的身份,若被人發覺,就會面臨無窮無盡的危險,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妻子膽小如鼠,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驚嚇。燕瞻本來沒打算這么早告訴她,可是她實在太聰明,僅憑一個故事,他的兩句話,就猜到了全部。
她耳邊的碎發落下,燕瞻慢慢將它挽到耳后。她忽然整個人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腰,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就見沈芙握了握拳頭認真道:“我娘說了,我出生時天上金光大開,就是金尊玉貴的鳳凰命。娘親果然沒騙我!什么狗屁世子妃,我要當皇后!”
燕瞻愣了下,然后慢慢勾起唇角,俯身將她抱緊。
他真是多慮了。
她會嚇到,才怪。
第69章
子時。
正是人們酣睡之時,黑暗的街道上一片寂靜。
在一個偏僻的小巷子里,一扇稍顯得狹小又破敗的門前,沈芙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沒過一會兒,門內傳出年老嘶啞的聲音:“是誰?”
“老人家,是我,在日月村問您故事結果的小廝。我還有問題想問您,方便開個門嗎?”
屋內靜了一瞬,片刻后沈芙能聽到門后傳來腳步聲,那老先生卻沒有開門,而是在門后道:“小郎君若是來問故事后續的,老朽已經說了,那故事的結局就是如此,其他的,老朽也無能無力,還是請回吧!”
沈芙將手放下來,認真道:“老先生,我不是來問后續的。我是想問——”
緩了緩。
她慢聲說:“我若想為三娘申冤,又當如何?”
濃黑的夜似乎更靜了。
門后沉默了許久許久,終于,“吱呀”一聲,那老先生打開了門。
“你們是?”老者看著沈芙與她身后的燕瞻。
沈芙率先上前了一步,看著老先生輕聲說:“老先生,我是文言君之女。文氏全族皆亡,如今只剩我一人。身后之人是我夫君,安王世子燕瞻。我們這次前來,是為了文氏平反之事,也是為了弄清昭仁太子與太子妃之死。”
說完,沈芙又將母親留下的書遞給了他。
“我娘死前留下了這本書,示意證據就藏在日月村。我想,應該是在您這里。”
房間內燭火昏黃搖晃。
“小姐……死了?”
那老者低聲說出這句,怔愣許久才接過那本書,又看著面前的沈芙,仔細打量了許久,干瘦蒼老的手忽然有些顫抖了,上前了一步,眼里似有淚光:“小姐……的女兒都這樣大了,好啊!好啊!”他用力點了點頭,蒼白的頭發在燭火中格外顯眼,“老奴終于等到了,等到了我文氏要昭雪的那天!我總算能安心地下去見老爺小姐了:”
說完,他就要向沈芙跪下行禮。沈芙聲音也有些哽咽,“老先生,請起。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點也不辛苦!”老者搖頭,然后轉身去到墻角,抽出一塊與其他無異的磚塊,然后將幾封泛黃的信件交到了沈芙手上。
原來這演皮影戲的老者實則是文府的老管家,當年因為家中孩子出事提前出府而逃過一劫。當年老管家出府時,得知他家中出事文尚書還額外給了他幾百兩讓他好好安頓家中后事,因此老管家一直對文家感恩戴德。文氏被流放,流放途中老管家躲在人群中來送,文言君便趁著人群雜亂將寫有證據藏匿地點的字條偷偷塞進了他手中。二十多年來,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守著這些證據,在日月村演了一年又一年的皮影戲,就是在等,等能為文氏平反的人出現。
當年文尚書被誣陷通敵,證據便是幾封文尚書與北翼來往的信件。而這些信件,原本是在昭仁太子的授意下,讓文尚書定下的誘敵之計。
老管家手中的證據便能證明這一切。
拿到了信件,他們也不便多待引起別人的注意,以及避免二皇子的人找來。所以沈芙很快拜別了老管家。
得知老管家這些年一直按照文言君的指示,一邊演著皮影戲等待拿信件的人到來,另外一方面,也能借此糊口,總算還過得下去,沈芙也就放心了。
她現在也不便多與老管家來往,只先給了他一些銀兩維持生活,因為那皮影戲不能再唱了。待一切塵埃落定后,她再將老管家接來京中頤養天年。
燕瞻算準了時間,等他們回到客棧不久,客棧外面多了一群埋伏在暗處的眼線。
沈芙看看燕瞻,見他表情平靜,知道他早有安排,便也只當作沒發現,轉頭爬上床睡了。
累了一天,沈芙早就精疲力竭,躺下后沒過一會兒便睡沉了。
反正那二皇子的耳目出現在周圍不過是在監視燕瞻在做什么,如今他們證據已經拿到手,便沒什么馬腳可露的了,所以沈芙自然就睡下了。
麻煩就麻煩在,燕瞻此時明明應該前往徐州,如今為什么會出現在楊縣,還帶著沈芙。他出現在楊縣的事要給出個合理的理由,不能讓二皇子猜疑。
該用什么理由好呢?
——
沈芙一覺睡到大天亮,睡得心滿意足神清氣爽才慢悠悠地轉醒。
睜開眼看著帳頂醒了一會兒神,沈芙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立刻爬起來下床,對剛剛進來的燕瞻興奮說道:“夫君,我有一個好主意!”
燕瞻眉骨挑了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