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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跋涉,燕瞻如今已是十分疲倦,但他也沒有昏頭到連沈蕙都不認(rèn)識。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燕瞻慢條斯理喝下,再倒一杯。
沈芙靠在床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開口,她也謹(jǐn)慎地沒有說話。
只是這房間的氣氛卻透著無端的恐怖的壓迫感。
茶水從壺嘴流出,汩汩倒進(jìn)茶杯的清越聲落在沈芙耳中,卻好似催命倒計時。
水聲停止。
“你過來。”男人沉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芙暗暗緊緊閉了閉眼睛,終究是逃不過。慢吞吞站起身,走到他身前站著。低頭便看見他的側(cè)臉,燭光映照出他凌厲的下顎線條,高挺的鼻梁,顯得危險而疏離。
鼓起勇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么話緩和一下氣氛……就聽到身前坐在朱紅太師椅上的男人嗓音冷薄問:“你是誰?”
連夜回京。房間里多了個從未見過的女子,他需要一個解釋。
沈芙?jīng)]意料他突然問這個問題。在他逼人的目光下,想了想,輕聲道:“我……是你的新婚妻子。”
“……”
燕瞻手中茶盞重重落下,“我是問你,姓甚名誰。”
穿著喜服在他的房間,他還不知道她是他的新婚妻子?
燕瞻常年在軍營,治軍嚴(yán)苛,手段狠絕,連軍中將士都懼怕,更何況沈芙。嚇了一跳連忙道:“我是太仆寺少卿沈無庸的嫡……庶女,沈芙。”
想了想,沈芙還是決定如實相告,不然被發(fā)現(xiàn)了下場說不定更慘。
“庶女……沈無庸好大的膽子,竟將庶女嫁來與我做妻。”明明沒什么語氣卻聽著讓人莫名生寒。
沈芙雖然努力讓自己平靜,但眼里的驚惶怎么也藏不住:“是大姐姐病了,父親才讓我嫁過來,王妃娘娘也是同意了的。”
一句話解釋了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她一個小庶女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他就算是不喜,要算賬也不該往她頭上算才是。
燕瞻怎么會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修長的手指撐在額頭上,壓著眉雙目微闔,半晌無話。
在戰(zhàn)場踏過尸山血海的人,連沉默都讓人覺得駭人。
沈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會怎么‘處置’她這個替嫁的庶女。
只能安安靜靜地等著。
夜風(fēng)透過未關(guān)緊的窗戶吹進(jìn)來,讓人后背都沁出一股涼意。
“世子,閆將軍還在等您。”門外侍衛(wèi)的聲音傳來。
燕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佩劍毫不猶豫地離開。
隨著他起身離開,壓迫感驟離,沈芙忍不住輕輕松了一口氣。
燕瞻打開門,抬腿走出門,忽又站定。
沈芙的心又提了起來。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月華如紗似水,落在他身上卻只覺得冷漠。
“你最好安分守己,別給我惹麻煩。”
留下一句話,連再多看沈芙一眼都沒有,便徑直離開。
第5章
世子來了新房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離開,可見其不喜。
方嬤嬤見世子離開后趕忙進(jìn)了房間,見到沈芙抱著茶壺猛灌水,上前問道:“怎么回事,世子怎么這就走了?”
沈芙喝完茶水,擦干凈自己眼尾剛才不小心醞出的淚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嘴巴一扁:“嗚嗚嬤嬤,嚇?biāo)牢伊耍 ?
剛才有那么一瞬間,沈芙真的差點以為自己要血濺當(dāng)場。雖然她強(qiáng)行忍著,但腿已經(jīng)軟了。
那人當(dāng)真是比閻羅還恐怖。
方嬤嬤見她嚇得不輕,心疼壞了,抱著她先安慰著。
剛才她在外面只聽了一兩耳朵,現(xiàn)在看來別說是圓房,世子恐怕連正眼都沒瞧芙兒一眼。
“若不得丈夫?qū)檺郏院笤蹅冊谶@王府就難了。”方嬤嬤憂心不已。
累了一天,剛剛又經(jīng)歷了“生死考驗”,沈芙現(xiàn)在后怕之下只想睡一覺壓壓驚。
“什么寵愛啊。”她一點也不想。
沈芙脫了鞋子就爬上床,“嬤嬤我累了,想睡覺。”
她現(xiàn)在精神太脆弱了,要睡一覺才能好。
至于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