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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長逢手中掛著新沽的兩壺酒慢悠悠地往回走，途經(jīng)一條門戶間的小巷，突然放緩了腳步。

等了半刻，他腳步一轉(zhuǎn)，直直往那條陰暗小巷走進(jìn)去。那里面堆滿了雜物，滿是破舊的竹籬，麻席，破舊瓦罐，乍一看甚至還有發(fā)霉的被褥。看起來就是個很適合藏身的地方。

封長逢的腳步非常輕，巷子里很安靜，卻也并不能聽到他的腳步聲。他一步步走過去，停在了破竹籬麻席雜錯堆積的角落面前。

他俯身要挑起那些東西，而在同一時刻，一只發(fā)白的手自那后面伸出，手中銀光一閃。利物破空聲響起，飛出的東西快如閃電，直直向著封長逢而去。封長逢不過是偏了偏頭并沒有移身躲開，而那“暗器”穿過他手中的一壇酒，定在了墻縫中，細(xì)看發(fā)現(xiàn)不過是支普通的銀簪。酒壇子乍然碎裂開，一壇子酒轟然全灑在了地上。

巷子中一時酒香四溢。

封長逢面色如常的看著掀開竹籬爬出來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絳紅的衣裳，在陰暗的巷子里也叫人難以看錯那顏色。封長逢看了看地上的一灘子酒，又看了看手里僅剩的一壇酒，說：“你該賠我一壇酒。”

男人也不在意地上臟污，直接坐在地上看他，語帶無奈：“怎么又是你？”

封長逢：“現(xiàn)在你又欠了我一壇酒。”

男人一攤手：“那又怎樣，我沒有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封長逢默然無語地看了男人一會兒，突然說：“你受傷了。”

男人哼唧了一下，含糊地說“是啊”。而一眨眼功夫，卻看見封長逢轉(zhuǎn)身就走。男人在他身后說道：“喂？你就這樣走了？”

封長逢回頭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一直跟著人的，是你。”

“不是我。”

說完好像再也無話可說，轉(zhuǎn)身就走。男人一下竄起撲了過去抓住封長逢的胳膊，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點(diǎn)兒也看不出有受傷。

男人說：“既然我受傷了，你收留一下我不行嗎？”

封長逢：“你是誰？”

你是誰，我為什么要收留你？男人當(dāng)然聽得到他的意思，可他只是一笑，狐貍似的眼睛勾起，嘴角也高揚(yáng)，露出右邊的一顆虎牙：“我是吳春啊，上口下天吳，‘最是一年春好時’的春。”

被人拽著的封長逢：“……”

約莫是被人拽得煩了，封長逢反手一把抓住那自稱吳春的男人，正當(dāng)男人開口之際一下將他整個人扛起，大步離開。

而在吵吵嚷嚷中走遠(yuǎn)的兩人身后，就這樣徒留一個酒香飄出的淺巷。

“哥哥，”封雪兒端著藥碗敲響封長逢的屋門，“藥煎好了。”

她聽見了里面?zhèn)鞒霾剂夏﹃穆曇簟２灰粫海蓍T便被打開來，女孩子笑吟吟地將藥碗遞給兄長，輕聲細(xì)語問道：“吳大哥的傷如何？可還需要其他東西？”

封長逢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男人已隨意披上衣裳，便退開讓妹妹往里面瞧了瞧。吳春坐在床榻上同小姑娘打招呼，衣襟里露出的一塊地方纏了厚厚的白條。

吳春傷在后背，長長一道口子自肩頭劃拉至腰側(cè)，那傷口極長極深，幾乎要了他半條命。一開始封長逢見他行動如常，原以為并無大礙，卻沒想這人最后險些命懸一線。也怪他穿了一身絳紅衫子，眼力好如封長逢起初也沒看出來。

把人扛著走回自己家的路上，封長逢這個話不多的人并沒覺察到吳春逐漸沒了聲響是怎么個回事。待到封長逢扛著人到家時候，可險些把開門的封雪兒嚇?biāo)溃虐l(fā)現(xiàn)那人渾身是血已然昏厥過去。

也是可憐見的。

封長逢看看語笑晏晏的自家妹妹，再看向逐漸開始往著花言巧語方向而去的吳春，于是起身對封雪兒說道：“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

封雪兒看一眼房中燃著的蠟燭，好像的確比進(jìn)來時短了一截，于是起身同吳春笑說：“那吳大哥好生休息，我回去睡覺了。”

說著又對封長逢道一句“哥哥也好好休息”便轉(zhuǎn)身離開，還順帶替兩人關(guān)上了屋門。

封長逢和吳春面面相覷，吳春忍不住先開口道：“我今夜睡哪？睡這？”說話時還拍了拍身下的床板。

封長逢瞥他一眼：“雪兒房間除外，你隨意。”

吳春一口血梗在心頭，險些沒吐封長逢一臉。封家不大，就是四四方方的一間一進(jìn)小院，攏共三間屋子，一間正屋，兩間臥房，除去封雪兒的房間，若他不在封長逢屋里，那他大概只能睡在外頭空地上了。

說完那句，封長逢就不再搭話，當(dāng)吳春不存在一般自顧自地褪了外衫，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里拿了幾件衣裳走出去。過一會兒封長逢再回來時候，吳春就看到他帶著一身濕氣，烏發(fā)滴水，睫毛上也沾了薄霧，濕漉漉的。

封長逢生得很好看，吳春第一次見他就知道，這時候看著如此美人出浴的模樣，他竟是看直了眼。封長逢端來一盆水?dāng)[在床前，將掛著的帕巾打濕擰干，抬頭就看見吳春直直看著自己，神色晦澀不明。

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