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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立馬就傳出一嗓子,“知道了,你小心點帶著小淮。”
“誒!”薛易最后一步,“知道了?!彼只氐浇醇?,扶著江淮出門了。
下了樓,薛易將車從車庫里開出來,故意在江淮旁邊按了兩下喇叭,外加一聲流氓哨,“帥哥,搭車嗎?”熟悉的上海話張口就來。
江淮朝著那聲音的來源一笑,腳下立馬往前一踢,“你牛逼啊?!?
這一腳把薛易嚇下車了,他跑著過來忙道,“你他媽還真下腳啊,這車是我爸的,踢花了被開皮的只有我?!闭f完,往江淮踢的地方哈了口氣,用t恤擦了擦。
江淮好笑,“當然只有你,因為我是從良少年,三好學生。”
“算我怕你了?!毖σ追鲋@位盲良少年上副駕駛,把車門一關,趴在車窗上欣賞著江淮有點小得意的表情,他自己的心情頓時又開朗不少,“瞧瞧你那出息,八好學生吧。”
江淮拉著安全帶,哼哼不說話。
薛易上到駕駛位,朝著老地方駛去。
薛易,是江淮在上海的家的近十年的鄰居,也是跟著江淮一起長大的。
小學到初中,這兩人對混成大哥的想法完全一致,所以就一起進行曠課、逃課、上課睡覺,還學著去網吧、抽煙、喝酒等不良行為。
在外邊風風光光受著被打趴的小弟鞠躬叫大哥,回到家里則是面對父母的一罵二錘三哭鬧。
這兩人才不會因為這種挫折而逃避青春的快活,所以壓根就沒當回事兒,照樣在學校里一混二鬧三欠/操。
因為心中有著“再不瘋點我就老了”的堅定信念支撐著,以至于風吹雨打都不怕。
這才會混出“哥”級別的稱號。
而這哥倆要去的老地方,就是上小學和初中時,跟著兄弟們經常聚在一起的地方。
大家都是未成年人,當時聚在一起時不是吹牛就是裝逼。
至于老地方嘛,不是在巷口子蹲著吹流氓哨,就是在奶茶店玩手機,又或者是在大排檔擼串,包廂里喊得感動天感動地。
薛易卻沒有往自己說的老地方開,而是往江邊大橋開去,時不時偏頭看江淮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江淮聽到輪船的大喇叭聲,他才感覺薛易不是去市里的酒吧,“怎么不去了?”
“那地方比前幾年亂多了,不想帶你去?!毖σ椎能図樦罅鏖_,毫無懸念地堵在大橋上,“你出事后,我就沒跟他們聯系了?!?
江淮面對前方,眼中沒有神采。薛易臉上是無所謂的表情,講話的語氣與平時一樣,“我后來轉了學,讀了半個學期就不讀了,就出來找工作?!?
“你家不是有店嗎?”江淮扯了扯有些緊的安全帶,“就跟小區隔著兩條街的電器店?!?
“我這不是不想一天到晚坐在那嘛,趁著年輕想拼一下?!毖σ仔χχ筒恍α恕?
在偌大的上海站穩腳跟哪里有那么容易,況且他連一個初中畢業證都沒有,而現在好點的工作也要求本科以上。
混來混去,也不過是個酒吧服務員,還要對著那種以前被他欺負過的人微笑,耳邊全是那種話中有話的嘲笑,聞著的都是咸酸汗味。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當初江淮打死也不穿拖鞋和涼鞋出門的原則了,他是要當校霸,而不是流氓或者非主流之類的人。
按理來說,上海也算是一線城市,養出來的地痞流氓應該會體面一點,但是薛易發現壓根就不關什么一線不一線的事,非了就是非了,就像是狗天生的本性一樣,難改。
江淮扯了一下嘴角,“就是年輕,就要讀多兩年書?!彼恢姥σ装l生了什么,但聽起來,過程不是很愉快。
“不然你拿什么在上海拼?!?
薛易比他大兩歲,十九歲。
而他在上海這種地方就好比是剛出生的旱鴨子,沒背景沒知識,全靠打拼積累經驗,要么一朝有遇飛財,要么一頭淹死在黃浦江里。
薛易看著前面就快疏通的車流,支起身子,從后面的座位上拿起一袋東西放在車檔旁邊。
一打開,里面全是一罐罐的啤酒,想喝才想起自己還在開車。他拿起一瓶碰了碰江淮,“喝嗎?冰啤?!?
江淮伸出手,薛易就將啤酒放在他的手上。
一股冰涼勁兒迅速從江淮的手掌上延伸至整條手臂,另一只手摸到拉口,一下子就拉開了。
他將啤酒慢慢移到嘴邊,喝了兩口,“現在在哪里工作?”
薛易的車已經開出車流,往江邊公園開去,“酒吧,跟朋友合資開的?!?
“挺不錯的?!苯袋c了點頭,“瞬間感覺我比你年輕好多。雖然你只比我大兩歲?!?
薛易:“……”
江淮:“怎么現在有一種叔叔帶著侄子出去玩的感覺?!?
薛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