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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篇70
候機大廳洗手間,程予今撕開了那個牛皮紙文件袋的封口,里面十來張文件,全部都是法語的。
她拿出手機,打開翻譯軟件,對著文件一張張拍照。軟件逐行掃描,吐出中文翻譯:案件細節(jié)、當事人的個人信息、律師陳述沒錯,正是季瑤的案卷材料。
她又撥通了文件袋里律師團隊的聯(lián)系電話,律師確認了此事,并回復道:“女士,我們已和當事人接觸,并為她提交了辯訴交易申請,目前在等待審理。過程需要時間,但我們是專業(yè)的,保證不會讓你們等待太久。請保持耐心。”
掛斷電話,她長吁一口氣。她沒想到肖惟真的運作此事了,心底浮起了微弱的希望,可很快又冒出一絲警惕。她不相信肖惟能這么好心。肖惟會不會用季瑤的后續(xù)生活安置和心理治療再來跟她談條件?但即使是這樣,她也絕不可能為了季瑤再被肖惟拿捏——
風塵仆仆回到家后,父母又一次小心翼翼問起被綁架那七天的細節(jié),程予今還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只說“都過去了,別擔心”。父母看她實在是不愿意說,也就沒再追問。
在家休養(yǎng)這段日子,她話很少,多數(shù)時候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對著電腦發(fā)呆,或者漫無目的地刷網頁。
母親不放心,每隔一會兒就會敲門進來,端上一杯水,或者是一盤切好的水果。有時干脆把她拉到客廳沙發(fā)邊,陪她看電視,順便絮叨些家長里短:誰家孫子考上重點大學了,誰家媳婦懷了二胎,誰家老頭子風濕又犯了
她聽著,偶爾嗯一聲,或者點點頭,卻很少接話。母親也不在意,繼續(xù)講,講著講著自己先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傍晚父親下班回來,一家人吃過飯后,父母便拉著她出門散步。父親走在左邊,母親走在右邊,她被夾在中間,像小時候父母送她上學那樣。父親話少,只偶爾說一句“慢點走”。母親則拉著她的手,時不時指著路過的小店問她要不要吃點什么。
她主動提出想投簡歷找份工作,母親連連擺手:“不急,先把身體養(yǎng)好再說。”,父親補充一句:“錢夠花,爸媽還養(yǎng)得起你。”
姜陌每隔幾天都會打來電話,問她近況如何,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穩(wěn)。程予今說都好。姜陌在電話那頭沉默幾秒,總會輕聲說:“有事隨時找我。”她低低應一聲,便掛了電話。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已近兩個月。
表面看來,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走向正軌。
可只有程予今自己知道,她內心的傷口遠未愈合。那些痛苦的記憶,依舊會在深夜以噩夢的形式襲來。有時是礦洞里的黑暗與絕望,有時是寸頭臨死前的掙扎、哀嚎,更多時候,則是那些最不堪的與肖惟肉體糾纏的畫面。
偶爾看劇,熒幕上出現(xiàn)情侶親密的鏡頭,她也會突然想起肖惟。想起肖惟的唇貼上來時的氣息,想起肖惟的手扣住腰際的力道。她只能猛地關掉視頻,深呼吸幾次才壓下去。
她試著點進les交友軟件,并非想找人戀愛,而是想尋找排遣,想證明自己還沒徹底壞掉,想抓住一點點“正常”的幻覺。
她滑動頁面,看那些陌生人的頭像和簡介。有人曬旅行照,有人發(fā)日常自拍,有人直接寫想求偶。
她點進幾個人的主頁搭訕,有的人不回,有的人回得很快,熱情而輕浮。
可聊著聊著,她又會突然停下。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她連最基本的回應都給不出。對方找話題聊天,她盯著訊息看了半天,卻覺得索然無味,手指懸在鍵盤上一個字也打不出來。她只能退出對話,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請記住網址不迷路p ōwe nxue19.c ōm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她可能很長時間,都無法正常戀愛了。甚至連正常社交,也都做不到了。
她只能瞞著父母,悄悄又去了精神科,偷偷開始服藥——
這天,父親下班比平時晚了許多。一進門,就嘆了口氣,坐在沙發(fā)上點了一根煙。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問道:“怎么了?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