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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的事,你有什么要問的嗎?”
“沒有了。”
“出院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回家鄉(xiāng)縣城,找份工作,湊合著過。”
肖惟沒有再接話,病房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后,肖惟還是拿起了床頭柜上的一個蘋果和刀子,開始削皮。
“你的工作.....”程予今看著她的動作,開口道。
肖惟知道她這是趕人,可還是說道:“我就是個靠關(guān)系的二代,實際上沒什么能力,公司里有我沒我都一樣。”
削完皮后,她把蘋果切成兩半,遞了一半給程予今:“還是吃點吧。我看護(hù)工送的飯你也只吃了一小點。”
程予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接過蘋果,慢慢吃著。
肖惟自己吃了另一半,吃得很慢,像在故意拖延時間。
吃完后,程予今把果核放在床頭柜上。
肖惟掏出濕紙巾遞給她。
程予今接過,擦完,肖惟立刻拿過濕紙巾,然后連同床頭柜上的果核一起扔進(jìn)了垃圾桶。
隨后她接著吃蘋果。吃了很久才吃完。
她扔掉果核,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手。
走出衛(wèi)生間后,她繼續(xù)在椅子上坐著,而程予今依舊半靠在病床上,盯著點滴一滴滴落下。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點滴快結(jié)束時,夜色已經(jīng)完全籠罩了窗外。
肖惟幫她按了呼叫鈴。
護(hù)士進(jìn)來拔針后,又從推車?yán)锬贸鰞善克巹┓畔拢瑖诟浪胺谩?
程予今點點頭,拿起了藥劑,準(zhǔn)備起身去接水。
肖惟立即抬手制止,走到飲水機面前,拿起水杯接了溫水遞給她。
“你不用做這些。”程予今接過水杯,低聲道。
“沒事兒。快吃藥吧。”肖惟溫聲道。
程予今服了藥,掖好枕頭,躺倒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肖惟盯著她的臉,她能看到程予今的眼睫輕微的顫動,知道她在裝睡。
她在心底輕輕嘆息一聲,站起身幫程予今壓了壓被角,然后起身關(guān)上了燈,輕手輕腳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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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胸腔里那股酸脹的、混雜著心疼、愧疚、和執(zhí)念的情緒稍稍平復(fù),才抬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她拉了一把窗子,想吹吹風(fēng)。可是醫(yī)院為了防止病人自殺或意外事故,窗子只能拉開到一小半。
今晚天氣也很好,連風(fēng)都沒有。她將一只手從拉開的那一小半里探了出去,才勉強感受到一點涼意。
推門進(jìn)去那一刻,看到程予今被剃去頭發(fā)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的模樣,她心里翻涌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沖上去,緊緊地抱住她,確認(rèn)她的存在,感受她的體溫。用最原始的方式驅(qū)散這七天來盤踞在心口的擔(dān)憂和恐懼。
可她不能。程予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靜眼神,將她所有逾越的沖動都擋了回去。
所以,她只能厚著臉皮留下來,做著那些笨拙的、甚至可能惹人厭煩的事:削蘋果、遞水、看著她吃藥、幫她壓被角。這些微不足道的舉動,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與程予今產(chǎn)生連接的方式。
程予今離開后,她嘗過的徹骨思念與后悔,以及得知徐澈死后那種全身血液瞬間被凍結(jié)的恐懼──這一切都讓她明白,她到底有多么放不下病房里的那個人。放手這個詞她再也做不到了。
在病房里,看著程予今躺在那兒,一個卑劣的念頭曾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或許可以再用季瑤作為籌碼?用幫助季瑤脫困來換取程予今的留下?
這曾經(jīng)屢試不爽的威脅手段,剛才幾乎就到了嘴邊。可是看著程予今渾身是傷,虛弱蒼白的模樣,終究是沒說出口。
她發(fā)現(xiàn),面對這樣一個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遍體鱗傷的人,她那些慣用的建立在權(quán)力不對等之上的掌控手段,竟然變得如此難以啟齒。她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害怕了。她怕看到程予今眼中可能出現(xiàn)的、更深一層的厭惡和絕望。
她將手從窗子里收回來,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知道自己栽了。
栽得徹徹底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