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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照做!”肖惟厲聲喝道。
女孩徹底懵了,嚇得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撿起衣服胡亂套上,顫抖著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肖惟快速操作手機,轉了高于市價兩倍的數字過去。“錢我轉給你了。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女孩看著到賬信息,又驚又怕,不敢再多問一句,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公寓大門。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公寓重歸寂靜。
肖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島臺邊,倒了一杯烈酒,仰頭灌下。辛辣的液體從喉嚨燒到胃里,卻依然無法驅散那陣強烈的空虛和莫名的焦渴。
她頹然地靠坐回沙發上,盯著手中的酒杯發呆。恍惚間,想起了程予今曾經給她泡過的花茶。
鬼使神差地,她站起身,走向那間客房。
客房里,還維持著程予今被便衣帶走那天的樣子。她一直沒讓保潔阿姨動過這間房的東西,程予今的部分衣物和個人物品都還留在這里。
她蹲下身,在床頭柜抽屜里翻找起來,找到了那罐只喝了一點點的花茶。
打開密封的罐子,一股清淡的、帶著微甜花草香的氣息飄散出來。這味道,瞬間喚醒了某些記憶碎片:程予今低著頭,專注地將熱水注入杯中,氤氳的水汽柔和了她平時略顯清冷的側顏;還有那杯喝起來味道普通、卻莫名地讓當時的她煩躁不堪的神經放松下來的溫熱液體......
她學著記憶里程予今的動作,撮了一小撮干花放入杯中,沖入熱水。干枯的花朵在沸水中慢慢舒展,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肖惟端著那杯花茶,在沙發上坐下。她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起起伏伏的花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曾經是那樣癡迷于征服和馴服的過程。她享受于獵物的掙扎,享受將獵物棱角磨平的施虐感和掌控感。可直到看到程予今握著瓷片、眼中只剩下純粹恨意的那一刻,她才在巨大的失控感和心口的刺痛中恍然──她或許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一個被打磨光滑的復制品。她潛意識里渴望的,恰恰是程予今身上那種無法被徹底馴服、帶著尖刺的生命力本身。是那個獨特的靈魂與她的碰撞,哪怕碰撞的結果是彼此傷害,也遠比像剛剛那個女孩那種千篇一律、死氣沉沉的順從,要鮮活、真實千萬倍。
剛才那個女孩,和過去那些泄欲的對象沒什么不同,可以輕易被替代。但程予今......她根本無法想象,這茫茫人世,是否還有第二個人能讓她產生如此復雜而強烈的情感波動。程予今是第一個,或許......也是唯一一個。
她后悔了。這后悔比之前任何一次后悔都更加猛烈。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她想要程予今回來。
可是......理智在下一秒回涌,澆滅了那點灼熱的妄念。
“呵。”
一聲充滿自嘲意味的嗤笑,從肖惟唇邊逸出。
她笑自己竟然到了此刻,還會產生這種天真可笑的念頭。
是她親手把程予今逼到寧可握著瓷片以命相搏,也不愿再讓她靠近一步的地步。她們之間,那點最初的占有與被占有、獵人與獵物的關系,早已在一次次錯誤的拉扯和傷害中,演變成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這樣的狀況,不放走程予今,那將會是兩敗俱傷的毀滅。
要么,是她動用最殘酷的手段,徹底毀掉程予今,磨滅她最后一絲神采,讓她變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要么,是程予今隱忍不發,積蓄恨意,在未來某個無法預料的時刻,給予她致命一擊。在看到了肖慎的試探結果和被瓷片抵喉之后,她毫不懷疑那個女人做得到。
她肖惟,縱然惡劣,縱然偏執,卻也還有一絲未曾泯滅的底線,她不可能將自己真正在意之人徹底摧毀成行尸走肉;更不可能瘋到要拉著那人一起,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呵......”
又一聲低笑,比剛才那聲更沉,更澀,帶著無盡的疲憊和認命。
她沒有喝那杯已然溫涼的花茶,而是將它緩緩倒進了廚房的水槽。
然后,她拿起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的相冊,翻看著當初手下發來的程予今的偷拍照片。
她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屏幕上那張臉,眼睛里是深深的思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