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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惟上前一步,語氣放得很輕柔:“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充滿抗拒,但是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來......”
“不必慢慢來了。”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不遠處的松柏后傳來,打斷了她的話。
肖惟和程予今同時猛地轉頭。只見肖慎緩步走來,身后跟著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手里也提著香燭供品。
在看到肖慎身影的那一剎那,程予今心底便泛起一絲不詳預感。
肖惟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她眉頭微蹙:“你怎么來這里了?”
“馬上就是阿姨的忌日了,我來看看阿姨。”肖慎一邊說著,一邊從青年手中接過供品,一一擺在墓前,然后從香筒里抽出三支線香點燃,對著墓碑恭敬地拜了三拜,方才繼續說道:“即使我再怎么不認同你這個人,即使我與阿姨的感情再怎么淺,我也會盡到一個兄長和繼子的責任與義務。”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目光先是在面色慘白的程予今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肖惟身上。
“肖惟,”他緩緩開口道,“你把一個玩物,捧得太高了。高到.....讓你失去了判斷。”
肖惟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愉之色溢于言表:“你什么意思?”
肖慎沒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從夾克內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銀色錄音筆,遞了過去。
程予今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停止了跳動,隨即又像失控的擂鼓般瘋狂撞擊著胸腔,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他們昨天......那些對話......她完了......
她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她看見那個白襯衫青年正如同鷹隼般緊緊盯著她,封死了她逃跑的路線。而且就算真的逃跑成功了,肖惟也有能力找到她,甚至有可能連累到家人。逃跑是徒勞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肖惟一臉疑惑地接過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清晰的對話聲,在寂靜的墓園里響起──
先是程予今與肖慎在會所包間里的全部對話,最后,是程予今那句,“我接受你的條件,我會找機會,把U盤插進肖惟的個人電腦。”
錄音結束了。
空氣死一般寂靜。香爐里的三炷香,青煙筆直地向上飄散。
肖惟死死握著錄音筆,她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從錄音筆移到程予今臉上。
那目光里,之前所有的喜歡、執著、溫情,都在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得知被身邊人從背后捅刀后,混雜著悲傷和難以置信的冰冷狂怒。
肖慎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肖惟臉上那劇烈變幻的神情。他什么也沒再說,只是微微側頭,對身旁的白襯衫青年遞去一個眼神。
隨即,他便轉過身,沿著來時的石階,步履從容地向下走去。白衣青年緊隨其后,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兩人很快便消失在灰蒙的松柏之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