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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問題的核心問道：“她涉嫌的是刑事犯罪，要走法庭程序。你怎么能救？難道你能讓法國法庭判她無罪嗎？”

肖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讓法庭判她無罪？那是下策，不僅耗時耗力，而且成功率最低。我的目標(biāo)，從來不是追求法律意義上的無罪，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讓她離開那個國家。”

“我的辦法，是讓她根本走不到正式庭審那一步。”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四個字：“辯訴交易。”

看到程予今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他耐心解釋道：“這是一種司法慣例。我會讓最好的律師去和檢方談判，讓那個女孩承認部分較輕的指控，比如情節(jié)輕微的盜竊和過失傷人。作為交換，檢方會同意撤銷更嚴(yán)重的指控，并向法官建議判處最短的刑期，并適用緩刑。”

“法官通常樂于接受這種節(jié)省司法資源的方案。一旦判決生效，她需要服的刑期就被緩刑替代了。緊接著，移民局會立刻基于她的非法身份和已生效的判決，簽發(fā)驅(qū)逐令。法國的司法系統(tǒng)不會，也沒有義務(wù)為一個被驅(qū)逐的非法移民執(zhí)行社區(qū)矯正。 她會從法庭被直接移送到移民拘留中心，啟動遣返程序。”

“看，”肖慎攤開手，做了一個翻轉(zhuǎn)的手勢，“一個復(fù)雜的刑事案件，就這樣被簡化并轉(zhuǎn)化為了一個高效的行政驅(qū)逐案件。 她避免了漫長的審前羈押和庭審，用一紙認罪書換來了最快的遣返通道。”

“至于那女孩回來的速度.....”肖慎的目光直直看著程予今，“那取決于我們合作的深度和效率。你越快給我我需要的東西，那個女孩就能越快踏上回國的飛機。 這是一場交易，程小姐。我展示了我的籌碼和誠意，現(xiàn)在，輪到你了。”

程予今聽完，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沉思片刻，看向肖慎說道：“認罪？這意味著她將永遠背上犯罪的記錄。這就是你所謂的‘救’？用她的清白和未來作為代價？”

肖慎從容答道：“程小姐，你說得對。但請認清現(xiàn)實，在異國他鄉(xiāng)，以一個非法移民的身份，去賭一個正當(dāng)防衛(wèi)的無罪判決，勝算有多大？即便贏了，也要耗上數(shù)年光陰，在這期間會發(fā)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我提供的，是在爛選項中，選擇一個代價最小、速度最快的方案。 留下記錄，但重獲自由。是要一個虛無縹緲的清白，還是一個確鑿無疑的歸期？這個選擇，應(yīng)該交給那個女孩自己來做。”

程予今沉默了。她明白這個方案背后的殘酷代價。通過辯訴交易回國，那意味著季瑤將永遠背負著有境外犯罪記錄的標(biāo)簽，她的未來將被徹底鎖死。這真的是救她嗎？還是說，只是把她從一個看得見的牢籠，換到了一個更廣闊卻無形的、由犯罪記錄和世人歧視編織的牢籠？可要是不同意肖慎的方案，季瑤面臨的將是一條更黑暗、更絕望的不歸路。她將在法國的拘留所等待漫長的庭審，在無人為她全力奔走的情況下，正當(dāng)防衛(wèi)極難證明。一旦盜竊、傷人罪名成立，她將面臨1~3年的刑期，會在法國監(jiān)獄服刑。刑滿后，她將被以“有犯罪記錄的外國人”身份被驅(qū)逐，永遠被歐盟列入黑名單。

“你好好想想吧，什么選項才是對你那位朋友最有利的。對了，你缺錢嗎？我可以給你錢讓你在首都暫時落腳。”

“不必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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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間酒店住宿后，程予今立刻掏出手機。熱搜上一片風(fēng)平浪靜，如她所料，沒有任何她想知道的信息。她轉(zhuǎn)而搜索政府的公開任免信息，當(dāng)看到中央組織部長的名字已然更換時，她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接著她又搜索了衡冶市政工程集團和啟旻環(huán)保科技，頁面顯示一切正常，她又去外網(wǎng)搜索，依舊是無跡可尋。她又搜索了徐澈、李宜勛、甚至季瑤/季思舟的名字，一樣一無所獲。

看來只能從肖家兄妹那里獲取信息了。她嘆息一聲，重新打開搜索框，輸入了肖慎公司的名字。幾條商業(yè)新聞跳了出來，內(nèi)容大同小異，都在分析這家業(yè)績卓越的公司為何近來昏招頻出，內(nèi)部決策矛盾公開化，并隱晦地提及了高層內(nèi)斗的傳聞。這倒是從側(cè)面印證了肖慎所說的關(guān)于兄妹不和的言論。

怎么辦？到底要不要答應(yīng)肖慎？肖慎的建議是個巨大的誘惑，但是也有可能是個陷阱。

酒店的房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程予今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整個人陷進床榻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兩股力量在她腦中對抗、拉扯，如同兩股蠻力絞擰，就連太陽穴也隨之突突作痛。

先是答應(yīng)的念頭占據(jù)上風(fēng)──答應(yīng)了，就能救出季瑤，徹底擺脫肖惟。只需要找到機會把U盤插入肖惟的電腦，等肖慎得手，等季瑤被救出，自己就拿著酬金遠走高飛，遠離過去的噩夢，去到一個肖惟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生活。

她太累了，從被綁架起到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一切，讓她身心疲憊到了極點，只想找一個最快的出口逃離，哪怕這個出口風(fēng)險重重。

可緊接著，理智將她猛地拽回──如果這是一個陷阱呢？她對肖慎的為人一無所知。對肖家內(nèi)斗的底線一無所知。肖慎真的會因為內(nèi)斗而不顧家族利益？

萬一.....萬一這是一次試探呢？試探她的忠誠，看她會不會因為利益而輕易背叛。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xù)了一瞬，便被她自己推翻了。

肖慎是何等人物，他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與自己不和的妹妹的玩物大費周章地來試探？他親自出面，開出救季瑤、給自由、保后半生這樣的天價籌碼，只為了試探玩物是否忠心？這根本不可能。

就算不是試探，肖慎真的和肖惟勢同水火。可肖慎贏了又如何？他今天能做局陷害妹妹，明天就能用更殘忍的方式出賣她這個毫無根基的外人。被肖慎用完就丟，幾乎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結(jié)局。到時候，她將會面臨肖惟怎樣恐怖的報復(fù)？

可要是.....不答應(yīng)呢？

不答應(yīng)，就意味著她將繼續(xù)被困在肖惟的掌控之下做禁臠，被安置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靠著肖惟那點隨時會消失的喜歡和慈悲茍活。意味著季瑤可能會被困在異國的監(jiān)獄度過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年光陰，那將成為她心里一道過不去的坎。也意味著她將永遠被動，永遠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兩條路，似乎都是絕路。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疲憊感將她淹沒。她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蛛網(wǎng)，無論往哪個方向掙扎，都只會被纏得更緊。

窗外的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了下去。房間內(nèi)的景物漸漸模糊，最終被濃重的黑暗吞沒。程予今沒有開燈，她就那么靜靜地躺著，沉重的眼皮一下下磕碰，漸漸地連思考的力氣也都耗盡了。最終，極度的身心疲憊戰(zhàn)勝了緊繃的神經(jīng)，將她拖入了不安的睡夢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