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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神色陰沉,側(cè)臉繃得很緊,他看著那個領(lǐng)頭的少年,下頜極克制地一動。
那少年似是被他的神色嚇到了,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低下了頭:“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這才將目光自他身上移開,環(huán)視周圍的少年,右手一動,馬鞭抽在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
“還不都給孤滾下來?!”
太子一聲厲喝,眾少年都是一怵,立即手忙腳亂地從馬上滾了下來,在地上跪作一排:
“拜、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神情陰沉,垂眼看著他們,許久都未叫起。
少年們被嚇得滿頭冷汗,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卻沒有一個敢亂動,紛紛垂著頭不敢看太子的神色。
許久之后,太子才出聲:
“孤這幾年不在京中,你們是越來越放肆了?!彼@然是認識這群少年的,太子聲音發(fā)汗:“怎么,孤不在,你們的父兄就不知道教養(yǎng)子侄了嗎?”
這是在說他們家教不嚴(yán),眾少年一見牽扯到了自家父兄頭上,急忙磕頭求饒:
“求太子殿下恕罪!”
“是我等頑劣,不管父親的事,請殿下恕罪?。 ?
“殿下,我們再也不敢了——”
趙寶珠驚訝地看著一群方才氣焰還很囂張的少年登時變成了軟腳蝦,太子冷冷看著他們求了半晌,結(jié)結(jié)實實地磕了好幾個頭后,才幽幽道:
“好好想想你們得罪的是誰。”
此言一出,眾少年一頓,接著紛紛轉(zhuǎn)向趙寶珠,朝他謝罪:
“小子無狀,沖撞了趙大人,求趙大人恕罪!”
“我等口出狂言,求趙大人責(zé)罰!”
“趙大人,我們知道錯了——”
趙寶珠看著一眾少年就這么在地上磕頭,身上精致的玄色短袍都弄得臟兮兮的,絲毫沒了剛才騎在馬上時的傲氣,有幾個年紀(jì)小些的嚇得紅了眼圈。
還是群孩子呢。趙寶珠失笑,抬了抬手道:“都起來吧?!?
幾個少年聞言,看了看太子,見他不說話,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有些訕訕地站在一側(cè)。趙寶珠看其中幾個在那偷偷抹眼淚,但是袖子臟了,越擦臉上就越臟,有點可憐巴巴的。他嘆了口氣,有些心軟,就沒說什么重話:
“往后別在國子監(jiān)里縱馬了,多危險,若是撞到別的學(xué)子怎么好?”
太子適時道:“聽到了沒有?”
眾少年忙道:“謝趙大人寬恕,我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太子這才轉(zhuǎn)過臉,看向趙寶珠,朝他走近了幾步:“寶珠。”
趙寶珠趕忙俯首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扶住他,笑了笑,道:“這些都是軍中將領(lǐng)家中的子弟,不通教化,粗鄙頑劣。今日沖撞了你,是孤的不是?!彼P(guān)切地問:“你沒受傷吧?”
趙寶珠搖了搖頭:“臣無事?!倍蠡腥?,原來這些事軍中將領(lǐng)的后代,想必祖上都是有功之臣,怪不得氣焰如此囂張。只是,也不知為什么他們會對自己抱有敵意,趙寶珠有些疑惑。
“你若不解氣,就打他們幾下。”太子說著,竟然真的要將手上的馬鞭遞給趙寶珠:“不用留手,他們?nèi)夂竦煤?。?
一見太子的動作,眾少年其其一震,面容驚恐地看向太子手中的皮鞭,顯然都沒少被鞭子抽,知道是什么滋味。
趙寶珠趕忙推辭:“不用了,本不是多大的事?!?
太子見他是真不想,這才將馬鞭收回去別在腰間,回頭看向眾少年,臉色驟然一變:
“還不快滾?”
眾少年頓時呈鳥獸散,也不敢騎馬,只能牽著馬有些狼狽地跑開了。趙寶珠在后頭看著,深覺好笑,便’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太子見他笑,神情也跟著柔和下來:“他們實在不像話,讓你見笑了?!?
趙寶珠搖了搖頭:“沒事,不過是一群小孩子罷了。”說罷倒是有些好奇地看向太子:“殿下如何在此處?”
太子笑了笑,道:“聽聞你今日來國子監(jiān)考察學(xué)子,孤正好也閑著,就過來看看?!?
趙寶珠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也說不上是考察……就是隨便看看?!?
葉喬筠在后頭看著兩人交談,眉頭輕輕蹙了蹙,主動上前了一步,帶著王瑜仁向太子見禮:
“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像是這才注意到他們似得,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葉喬筠臉上:“哦,你是喬筠是吧?都長這么大了?!闭f罷又看向王瑜仁:“你是王家的吧?也在國子學(xué)念書?”
幾人交談了一番,王瑜仁驟然得到了面前太子的機會,激動地滿臉通紅,太子倒是對兩個小輩很和善,還分別辭了兩人玉佩和毛筆作為見面禮。趙寶珠在一旁看著,覺得太子對葉喬筠還是挺友善的,言語神態(tài)都很符合對有人弟弟的樣子,還過問了幾句他的學(xué)業(yè)以及在國子監(jiān)的食宿,態(tài)度十分親切。
……看來確實是他多心了。趙寶珠想到,不知是不是他眼拙,他的確看不出太子的態(tài)度有什么不對。
見過兩人后,太子便向趙寶珠提議道:“既然來了,不如到校場去看看。”
趙寶珠聽了,覺得也好,方才祭酒囑囑咐過他們不要去校場是怕他們遇上頑劣的武學(xué)生,不過現(xiàn)在遇也遇了,有太子在,應(yīng)該不成問題,遂點了點頭:“也好?!?
于是一行人便順著三進院往校場去了。待到了地方,趙寶珠一眼便看見方才的幾個少年就在邊兒上,正三三兩兩地站在一排馬廄旁邊,方才他們騎的馬正乖乖地吃著草。趙寶珠見狀了然,想必這些少年都是將自己的馬匹養(yǎng)在這兒,平日里應(yīng)是只允許在校場內(nèi)跑馬的,只是這些少年違規(guī)將馬騎到了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