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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珠一愣,接著臉’轟’得一下紅了,這才發(fā)覺整張桌子就他一個人在吃,太子都還沒動筷子呢。
趙寶珠登時不好意思極了,覺得自己太饞了,待客的禮數(shù)也太差勁了。
只得轉(zhuǎn)頭對太子道:“太子殿下,您吃菜,吃菜。”而后又訕訕地對眾人道:“大家也吃吧,菜……菜很不錯呢。”
見他窘迫的太子,饒是太子,也不覺放松了神情,輕笑了一聲。
聽見他的笑聲,趙寶珠羞得滿臉通紅。太子笑歸笑,還是給面子地道:“是,都動筷把。孤瞧著這菜是不錯。”
他一聲令下,眾人便都吃起來菜來。葉家的廚子確實(shí)是不錯,幾道菜做得非常精妙。趙寶珠羞歸羞,還是偷偷地往盤子里夾菜,葉京華給他夾的也都吃了個干凈,一直低著頭,白嫩的臉頰一鼓一鼓,跟只倉鼠似得,嘴巴就沒停過。
太子瞧著,發(fā)覺這席面大約都是按著趙寶珠的口味做的,心下倒是松快了些。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常、藍(lán)二人聊起天來,飯桌上的氣氛倒是好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常、藍(lán)兩人吃得差不多了,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辭。
太子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常守洸見狀,下意識地覺得有點(diǎn)怪,但又回想起太子以往和趙寶珠在益州似乎是有交情的,又覺得人家可能是有話要說,便沒往深想。
趙寶珠起身去送客。
桌上便只剩下了太子和葉京華兩個人。
氣氛立馬就沉寂了下來。兩個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目光沒有任何交集。
太子手里把玩著一個酒杯,是上好的官窯白瓷做的,上面細(xì)細(xì)勾勒了梅花的樣式,入手輕巧且溫潤,記得應(yīng)該是不知什么時候皇帝賞賜給葉京華的。
元治帝對葉京華一向?qū)櫺遥瑢λ鷮ψ约哼@個親生兒子也差不了多少了。甚至想比于相王、平王等不受寵的皇子,葉京華在元治帝那兒的地位不知要高多少。
太子將酒杯在手中轉(zhuǎn)過一圈,放回到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葉京華正忙著給趙寶珠剝蟹,一點(diǎn)點(diǎn)將晶瑩的蟹肉從殼里剃出來,動作慢條斯理,絲毫沒有要抬頭的意思。
太子不得不輕咳了一聲,主動開口道:“你干什么把我的人撤了?”
葉京華動作一頓,這才不得不抬起頭。
太子說的是他安排在吏部的人手。在聽聞曹尚書跟趙寶珠鬧得都動了手后,太子便安插了幾個自己的眼線在吏部。所以聽聞有人鬧事,他的人才會來的那么快。
可現(xiàn)在,幾個他的眼線都被葉京華*使手段摘了。
太子很不高興。
葉京華緩緩抬起眼,看向太子,也不正面回答:“殿下說的是什么,臣聽不懂。”
太子當(dāng)然不能直接說他在吏部安插了眼線。這種事,私底下做做也就算了,拿到臺面上來說,那可就是私聯(lián)百官。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桌上叩了叩:“孤也是為了寶珠的安危。”
葉京華聞言,斂下眼:“太子施恩,降下禁軍,臣與寶珠感激不盡。”
他顧左右而言其他,說的是太子明面上給趙寶珠的兩個禁軍。那兩個人倒是真還在,現(xiàn)在就在趙宅外頭守著。
太子一噎,竟一時沒說出話來。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若不是為了這事,他其實(shí)真不想跟葉京華對上。這人太難纏,跟他斗,需要費(fèi)十二萬分的精力。
“你就非要禍害寶珠?”太子皺眉,今日被葉京華擺了一道,他心里不是沒有火氣,手指往桌上點(diǎn)了點(diǎn),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是真斷袖也罷,玩玩也罷,孤都管不了,但你不能動寶珠。“
葉京華眉尾一顫,驀地抬眼叮住太子。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一點(diǎn)。太子話里話來的語氣,似乎趙寶珠是他的所有物。那種將趙寶珠看作自己的人,從主子的角度警告他的語氣,葉京華聽一次心里就冒一次火。
盛怒之下,葉京華面色冰白,看著太子,薄唇微張:
“不能動,臣也早就動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這個’臣’字在此時顯得尤為諷刺。
太子一愣,接著臉色驟然黑沉得可怕。
葉京華基本從不挑釁別人,他是那種在背后不聲不響地料理了人,那人最后還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誰的那種人。
故而驟然挑釁,言語是直戳心窩子的。
太子的臉色一時非常難看。
正巧在這時,趙寶珠送完人轉(zhuǎn)回來,一進(jìn)屋,就被兩人間的氣氛嚇了一跳。太子那臉黑的,他看了都嚇了一跳。趙寶珠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去,輕聲道:
“這……這是怎么了?”趙寶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兩人,對太子道:“殿下,是菜式不合您心意嗎?”
太子見趙寶珠進(jìn)來,瞬間收斂了神情,向他笑了笑:“不會,菜很好吃。”雖然他從頭到尾都沒動幾筷子。
趙寶珠這才放下了心,訕訕地搓了搓手:“那就好,那就好。”
葉京華也像個沒事兒人似得,趙寶珠坐下后,便把精心剝好的蟹肉推到了他面前:“吃吧。”
趙寶珠一低頭,便見雪白的蟹肉滿滿地盛在黃橙橙的蟹殼里,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他小小地’哇’了一聲,立即埋頭吃起來。
葉京華很專注地看著他吃飯,嘴角啜著一絲笑,眉目間滿是柔情。
太子滿腔怒氣憋在胸中,燒得他難受到了極點(diǎn)。
平心而論,葉京華對趙寶珠的愛護(hù)體貼,是個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太子和他交情也很久了,從未見過葉京華如此細(xì)致入微地伺候一個人,甚至連這種下人的活都做得這么心甘情愿。若說他只是玩玩,完全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太子自認(rèn)是個理智、體面的人。他和葉京華中間,從前都是葉常常被評價不近人情,而他是溫和寬仁,愿意去做表面功夫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