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鼻子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驟然沉下臉,冷然道:“門都沒有!自己的活自己干去。”
那人聞言一噎。他這套說辭放到那些根基淺、年齡小的小廝身上向來是很管用的。沒想到趙寶珠居然不吃這一套。他被當場下了面子,看著不假辭色的趙寶珠,有些下不來臺。然而下一瞬,他眼神一飄,突然心生妙計,不著痕跡地將腳轉到一邊。
“喂!”
趙寶珠見他突然撒丫子就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想跑?!”
那人邊跑還邊喊:“快去喂馬!那幾位祖宗不喂等會兒可是要叫起來的!”
趙寶珠柳眉豎立,下意識地想去追,但他對這院子的結構不熟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三兩下就消失在了曲折的小徑中,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怎么會有這么無恥的人?!”
趙寶珠雙眼快噴出火來,朝那人消失的地方隔空揮舞了一下拳頭。他這幾日是初來乍到,在人家的地盤上都收著脾氣。等到下次再見那人,一定要給他臉上狠狠來上一拳!
第8章 葉京華
人一溜煙兒跑了。趙寶珠獨自站在院中,胸膛起伏著,四周的小雞仔仿佛察覺到他的憤怒,紛紛四散逃開。
“恬不知恥!”
趙寶珠兀自慪氣了半天,恨恨罵了一句,回頭繼續蹲在樹下看書。他自己的活干完了,絕不會當那個冤大頭替別人干活。
然而他悶頭看了會兒書,卻始終不能集中精神,余光始終能看到那只佇立在那的木桶,里面應當是馬匹的飼料。
趙寶珠翻過書,撩起眼皮看了眼桶,沒讀兩行,又看了兩眼。
……這桶放在這,馬豈不是要挨餓?
趙寶珠家中清貧,小時候也挨過餓,知道那感覺有多難受。他自小跟家中養的雞鴨牲畜長大,對動物很有好感,見不得這些通靈性的動物受苦。
糾結了半響,趙寶珠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自地上站了起來,提起桶向通往馬廄的小路走去。
趙寶珠甚少見過馬。他們村里犁地拉車多用牛或者驢,他只是在縣城參加鄉試時,在縣令老爺的家里看到過一批用來拉車的馬。那匹馬年紀有些大了,渾身是接近土地的黃色,馬腹干瘦,皮膚下勒出一條條肋骨的痕跡,趙寶珠便認為天下的馬差不多都是這樣的。
所以當他看到馬廄里那三匹高大的駿馬,下巴立即掉到了地上。
他面前有三匹馬,從左到右是棗紅,白色,和黑色。中間那匹雪白的駿馬足足有三個人疊起來那么高,烏黑的眼珠半垂著,纖長的睫毛半蓋住眼睛,神態中自帶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趙寶珠張著嘴,看它頸后的毛發在空中輕輕漂浮,恍然間覺得自己是來到了仙境,傳說中三千神兵天降,座下的馬匹恐怕也不過是這個樣子。
“好漂亮……”
趙寶珠喃喃出聲。視線隨著白馬優雅高昂的脖頸向下,看到它肌肉流暢飽滿的前蹄,才明白過來,原來真正的駿馬是這個樣子。
他將手上裝滿干草的桶放到地上,小心地看了三匹馬一眼。在欣賞的同時,驟然看到這么高大的幾匹駿馬,他也有點犯怵。不知這些馬兒見到不熟悉的人來喂它們會不會咬人。
趙寶珠看著三匹駿馬修長有力的前蹄排排放在一起,咽了口唾沫,若是這些馬兒不高興踹他一腳,他這條小命今天可就交代到這兒了!
趙寶珠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將桶提起來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食槽,看了一眼最左邊棗紅色的馬兒,在對方的注視下慢慢將桶傾斜過來,將干草一點點倒出來。
他盡量放緩了動作,力圖不要引起馬兒的注意。幸好這只棗紅色的馬似乎也對他缺少興趣,只撩起長睫看了他一眼,便緩緩低下頭,去吃食槽中的干草了。
趙寶珠見狀松了口氣,感覺心底的懼怕少了些,轉身向右邊去為下一個食槽添上干草。雪白的馬匹佇立在他身前,看著趙寶珠彎下腰,將桶里的干草往食槽里倒,輕輕張合了一下眼睛。
趙寶珠正專心地倒著干草,突然,一股熱氣噴到了他的耳際。他顫抖了一下,轉頭看去,在極近的地方看到了馬匹烏黑圓亮的兩只眼睛。
!!!
趙寶珠驟然瞪大了眼睛,看著正緩緩靠近他的馬頭,下意識地以為是馬兒要咬他:
“別、別咬我!”
他被嚇著了,驚懼地后退了一步,誰知正好踩到了剛才掉在地上的木桶,剎那間失去了平衡,向后摔了下去。
“砰!”
隨著一聲悶響,趙寶珠頭上一痛,頓時一陣頭昏眼花,倒在了地上。
·
同時,前院里,方理穿過院門,抬手撩起梧桐樹的樹枝,一眼便看到了等在朱門邊,穿著寶藍色長袍的男子。
“方管事。”
兩個著鵝黃衣裙的小丫鬟站在半拱狀的院門便,朝方理行禮問安。方理看了她們一眼,隨口’嗯’了聲,便大步朝朱門邊的男子走去。
“哥。”方理走到那男子身邊,輕輕喊了一聲。那藍袍男子轉過臉來,露出一張跟方理有七分相似的面孔。他看見方理,輕輕擰了擰眉,道:“你到前院來干什么?少爺一會兒就回來了,廚房里的事可安排妥當了?”
男子名叫方勤,與方理是親兄弟。兩人自小便被分配到了葉家的二少爺身旁,長大弟弟當了管事,而哥哥則留在了二少爺身邊繼續伺候。
方勤的五官比起方理要柔和些,脾性也更加溫和。方理卻從小就懼怕他這個永遠笑盈盈的大哥,聞言趕忙點頭道:“都安排好了。現在天氣涼,早晨我就讓后廚燉上了百合烏雞湯,是最溫補的。”
聞言,方勤的眉心才松開些,點了點頭,問道:“那你這急忙忙來尋我,有什么事?”
方勤看了自己親哥一眼,組織了下語言,低聲道:“我就是來問問你……那天少爺撿進來的那個乞兒,有誰經手過他的行李?”
“什么乞兒?”方勤疑惑了一瞬,接著恍然道:“哦,你說那日鄧云陪著的時候撿進來的那個,南邊逃難來的?”
方理點頭:“是,就是他。他昨日跟我念叨說自己丟了東西。”
方勤皺起眉,此時也明白過來方理在說什么,他沉默地盯著看了了片刻。在方理腦門泌出冷汗時,才緩緩道:
“你是今日吃錯了什么東西不成?”
這句話在方勤嘴里已算是重話。方理趕忙雙手合十,向他哥告饒:“我也知道不會有人動他那破布包,只是這小兒老跟我嚷嚷,我耐不住他磨纏才來麻煩哥哥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