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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發(fā)現(xiàn)嗓子啞了，他清了清喉嚨，重新說：“能。”

說完，老劉深深換了口氣，揉了把臉，像是緩了過來。

他抬起屁股重新坐了下，身體微彎，手肘搭在膝蓋上，和蘇崇禮聊。

“那年，不知道為啥，就是路過醫(yī)院，正好看到門口搭了個小棚，一堆護(hù)士大夫拉著橫幅、放著大喇叭在做宣傳。我吧，沒啥文化，聽了半天，光知道是獻(xiàn)血，是做好事，我就過去了。過去就是抽血，抽完以后，拿了表讓我簽字。那醫(yī)生讓我簽，我就簽唄，讓留電話，我就留。”

他瞇著眼回憶：“后來，過了好長時間，我都把這事忘了，突然來了電話，說是我的血，和什么庫里面的病人對上了，問我能不能去做個檢查，再給人家捐點血。”

“說實話，我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沒什么用。讀書的時候，學(xué)啥啥不行，后來出來找工作，幾個老板都覺得我沒用……我那時候真的，活都不知道該怎么活。又窮，又沒本事，每天每天都在被罵，活得沒有一點人樣，有好幾次，我都覺得干脆找個樓跳下來算了。”

“就那時候，醫(yī)院跟我說，我的血，能救人命。”

“我當(dāng)時突然就想開了。我不是沒用，我還是有用的！我的血能救命啊！”

說著，他的眼眶就紅了，“我就想，我不能死，我得活，我都能救別人的命，我怎么能把自己給活死呢？”

他吸了吸鼻子，嘆了口氣，“就是靠著那么一股勁兒，我把那些難都撐過去了。不過后來，這事慢慢的，也就忘了。”

“我前幾年結(jié)婚，聊著聊著跟我媳婦聊起這事，她還笑話我，說哪能捐了血，人就活了？就算那個血能對上號，也不一定就能把人救活。我當(dāng)時可難過了，不怕你們笑話，我哭了一整宿……”

他突然哽咽：“其實我也知道，我媳婦說得對，但我還是想著，要是能救活那個人就好了……我就信他能活！所以后來，我再沒和別人說起過這事。竟然都11年了……”

“他活著。”蘇崇禮說。

老劉猛地抬起眼睛，盯住他。

“11年前，接受您造血干細(xì)胞捐贈的患者，直到今天，還活著。”

蘇崇禮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他叫趙建英，今年26歲，是一名非常優(yōu)秀的急診醫(yī)生。我們在找您之前，就已經(jīng)去找過了他。我們問他，有什么想對您說的。他沉默了很久，告訴我們，只有一句話，要我們一定要傳達(dá)給您。他說，他會選擇現(xiàn)在這個職業(yè)，就是因為他曾經(jīng)被人拯救了生命，所以他要用他接下來的生命，去挽救更多的人。”

老劉呆著，坐了好久，突然嚎啕大哭。

“謝謝……謝謝……”

他看著趙建英的照片，手抖著，流著淚，咬著牙鏗鏘有力地說：“有他這句話，我劉梁這輩子！就沒白活！”

……

采訪結(jié)束后，項目組的動作人員在里面收拾器材，蘇崇禮一個人在外面，和工人們并排地蹲著發(fā)呆。

等裴月半走到他身邊，他突然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