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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曦城的晨鼓尚未敲響,公主府內卻已隱隱泛起了微光。深冬的清晨總帶著寒意,院中枯枝上掛著細細霜華,清冷而靜謐。
可在寢殿里,氤氳的溫度卻和外頭判若兩境,因為那張錦榻上,正窩著一團柔軟得叫人心都化了的身影。
樂安公主仍沉沉睡著。她睡姿一向極不老實,被子踢得凌亂,側臉埋在枕邊,唇瓣輕抿,呼吸均勻。昨夜是溫辭侍寢,二人纏綿至深夜,樂安原本就貪睡,這下更是怎么都不肯醒。
溫辭早已醒了。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公主要首次入宮旁聽朝會,他自然要比平日更早些將人喚起。
只是他低頭看著枕邊這張睡顏時,卻一點也生不起急躁來,反而被她眉眼間的慵懶嬌態撩得心口發熱。
他俯下身,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幾縷散落的青絲,唇瓣貼在她耳邊低聲喚道:「殿下,該起了。」
樂安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壓根沒理他,甚至還往他懷里鉆了鉆,嗓音帶著鼻音和奶氣:「不……不要吵我……」
溫辭失笑,眼底盡是縱容。他早知公主向來最愛賴床,若照以往,她可以一直睡到墨玄、楚輕臣下朝回來,然后他再慢慢哄她起身。
可今日不同,若再不起,承曦殿的鼓聲敲響時,她怕是連衣裳都來不及穿整齊。
他俯身在她額上落下細碎的吻,聲音溫柔得像春日和風:「殿下,再不醒,朝臣們要等不及了。」
「嗯……讓他們等就是了……」樂安縮著身子,兩手死死攬住被角,一副怎么也不肯起的模樣。
溫辭彎了眉眼,指尖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殿下,這是陛下的旨意。自上次您在承曦殿回話得體,陛下龍顏大悅,才下令讓您三日一次旁聽。若今日賴下去,豈不是要叫滿朝文武說您嬌憨任性?」
樂安把臉埋進被褥,悶悶道:「我就是嬌憨任性……」
溫辭無奈,伸手一把將她整個人從被窩里抱起。樂安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呀」了一聲,雙腿本能地勾上他腰際,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溫辭抱著她,似笑非笑地在她唇角輕啄一下,低聲道:「既然殿下不肯自己起,那便由我來伺候。」
說著,他干脆抱著人走向內室。銅盆早已備好,熱氣蒸騰。溫辭小心將她放在塌邊,親自為她拈巾濕潤,替她拭面、凈手,再取過牙木送到她唇邊。
樂安被迫睜眼,眼里還氤氳著水霧,半是困意半是羞惱,卻又因他溫柔細致的動作,生不出真怒來,只好張嘴咬了他一口。
溫辭倒不躲,任由她輕輕一咬,低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殿下這樣,我更想親您。」
話音落下,他又在她眼角落下一吻,將她手心展開,輕柔替她擦拭干凈。動作熟練而親昵,分明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外頭,墨玄已著甲立于柱下。他素來起得最早,知樂安愛賴床,每日都由著她。只冷眼看著溫辭日日晨起哄她。今日卻不同,因為公主要首次入殿,時間拖不得。
當他見到溫辭幾乎是半抱半親地為樂安穿戴時,眼底的冷意愈發深了。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彷佛壓抑著無聲的風暴。
終于,當溫辭替樂安抹上最后一抹胭脂,墨玄走上前,一語不發,卻俐落地將她攬起。樂安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頸。墨玄神色冷峻,沉聲道:「殿下再耽擱,便要誤了時辰。」
溫辭并未阻攔,只是微微彎唇,眼底一抹深意轉瞬即逝。楚輕臣此時也已換好朝服走來,看著這一幕,眉心微蹙,卻沒有開口。
馬車早候在門外。墨玄將公主直接抱上車,動作霸道,卻格外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