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蕉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父親對他時而冷漠、時而厭惡、時而溫柔的根源竟在于此?
在于他這張越來越像陸懷宴的臉?!
荒謬,太荒謬了!
可笑,太可笑了!
陸漪漣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反噬的劇痛,而是源于靈魂深處被徹底顛覆的認知帶來的巨大沖擊,他看著坐在床邊的陸淮晏,看著這個他怨恨了十七年、恐懼了十七年、也試圖超越和取代了十七年的男人。
第一次看清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絕望與荒涼。
他和他,竟都是陸懷宴這個幽靈的囚徒。
“你……”陸漪漣喉嚨滾動,干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他看著陸淮晏手腕處被衣袖遮蓋的位置——
“……恨過他嗎?”
陸淮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陸漪漣以為他不會回答。
“恨?”
陸淮晏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平了棱角的疲憊,“或許吧。恨他為什么能讓我的老婆笑得那么開心?恨他為什么死了還要占據我老婆的心?恨他……為什么讓我永遠也無法取代他?”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可更多的……是怕。怕她想起他,怕她離開,怕這偷來的‘家’散了。”他抬起頭,第一次用如此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坦誠的目光看向陸漪漣,
“就像……你怕她不要你一樣。”
最后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陸漪漣心中漾開一圈微弱的漣漪,卻又瞬間被巨大的荒謬感淹沒。
怕?
他確實怕。
怕母親那純粹的依賴目光永遠落不到自己身上,怕自己連這“妾”的位置都失去,怕這永恒的刑期里,連仰望的資格都被剝奪。
父子二人隔著昏暗的光線對視。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藥味,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契約烙印帶來的冰冷氣息。
然而,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一種奇異的、無聲的理解在緩緩滋生。
不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不再是充滿算計的審視,而是一種……同樣被詛咒、被囚禁的靈魂之間,那沉重而無奈的共鳴。
他們都困在這名為“陸懷宴”的牢籠里,用各自的方式承受著永恒的刑期。
陸漪漣眼中的瘋狂、怨恨和偏執,如同退潮般緩緩褪去,只剩下一種劫后余生般的疲憊和認命般的沉寂。
“媽媽她……”陸漪漣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平靜了許多,他看向門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門板,看到那個被保護在“傻”的殼中、對一切苦難懵然無知的母親,“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的。”
陸淮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是啊,什么都不知道,就不會痛苦。
她只需要記得“老公”和“寶寶”,只需要在他們的守護里,做一個依賴的、無憂無慮的“傻子”就好了。
“除夕,”陸淮晏忽然開口,打破了這沉重的沉寂,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門口,“快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