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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格抬手揉著被老媽敲疼的腦袋,哼聲道:“我是‘格格’呀,可不就是皇親國戚嗎!”
賀心蘭被她氣笑了,陳逸銳也笑了,道:“行,格格想吃什麼?”
許格瞅他一眼,道:“我喜歡吃的。”
陳逸銳又笑了一聲,道:“你喜歡吃的可多了,要哪一樣?滑蛋蝦仁、鳳梨蝦球、蔥爆牛肉、五更腸旺?”
他每說一樣,許格的眼眶便紅上一分,到後來連聲音都有些哽咽:“全都要……”
見她這模樣,不只陳逸銳,就連一旁的賀心蘭也愣了,趕忙環抱住自家女兒的肩膀,道:“小格,你怎麼了?”
許格窩在老媽的懷里,拿手捂住臉不讓陳逸銳看到。溫熱的淚水滑過指縫,她說:“沒有,就是陳大哥回來我太高興了……”
如果不是真正的他,怎麼會露出那種笑,怎麼會知道她喜歡吃什麼?
所以,真的是他,他回來了對不對……
想到這,淚水冒得更歡了。
賀心蘭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道:“傻丫頭,都多大了還為了這種事哭,小心逸銳笑你。”
許格抽抽噎噎地說:“他是我哥哥,才不會笑我……”
許格作為一個獨生女,身旁沒有兄弟姐妹陪著,有時難免感到孤單。加之父母開店時工作忙碌,無暇顧及她,是以小時候她總在父母開店時被送到隔壁的陳家托陳家夫婦照管。
陳逸銳大她三歲,性格溫和愛笑,不像她同學的哥哥那樣總是欺負妹妹,相反的還特別照顧她,陪她玩,教她功課,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逗她笑,在她被別人欺負時站出來保護她。
所以許格從小就把陳逸銳當成自己的哥哥,有時候還會忍不住追問他:“陳大哥,你做我哥哥好不好?”
那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呢?似乎是一如既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笑著說:“如果你別那麼愛哭的話,那我可以考慮考慮。”
……
這時陳逸銳已經拿著紙巾過來了,順手抽了幾張遞給她,道:“小格,擦一擦吧,我以後常回來看你就是了。”
許格接過他遞來的紙巾,將臉上的淚水擦凈。這時她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只是因為哭過的關系,聲音還有些啞:“我沒事,就是最近念書時壓力有點大,哭一哭就好了。”
陳逸銳點點頭,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原來是這樣,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盡力就好,嗯?”
許格看著面前人格外溫柔清亮的雙眼,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嗯。”
這時賀心蘭見狀也無奈地笑了一聲,抬眸看向後頭已經抱手靠在廚房門邊站了許久的許瑞遠,只見對方也沖她投來安撫的一笑,并輕輕搖了搖頭。
賀心蘭點點頭,接著又看向懷中的女兒,眼里的擔憂卻是更盛。
☆、第48章 風起之時
幽冥界,地府冥宮。
偌大的黑色殿堂上,有個身著玄袍的年輕男子正坐臥在一張銀色雕龍王座上,但見他手里捧著一卷書,坐姿分外隨意,一只腿屈著,另一只則掛在王座的扶手上,身子微傾,大半身子與右手都靠著另一邊的扶手,垂眸慵懶地看著手里的書。
烏黑的長發并未冠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背上,濃墨似的發襯得他的臉愈發白皙,紫瞳妖冶,薄唇嫣紅,周身氣質沉穩中帶著一股無聲蔓延的威壓。
驀地,似是察覺了什麼動靜,男子沉靜的眉梢動了下,卻沒有抬頭。下一秒,一道黑風陡然撞開緊閉的殿門竄入殿內,最後於殿下迅速匯集幻化成一抹高大的身影。
來人同樣一身黑衣,墨色長發隨意地挽在身後,一雙妖異冷沉的雙眸正定定地看著王座上之人。妙的是,這兩人乍看之下五官竟有五分相似,只是一個氣質沉穩內斂,另一個卻是冷冽而張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放肆的邪佞。
殿下人忽然扯唇,冷笑一聲道:“你這冥王當的可真是清閒,底下人忙得團團轉,而你待在這看閒書。”
殿上人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淡聲道:“冥王是我,想怎麼當是我的事。”
說完,抬眸掃了底下那人一眼,唇邊浮起一抹笑,“兩千年不見,你倒是一點也沒變,想必這些年在萬神之書里也過得甚是安逸。”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無墨,我的……弟弟。”
無墨聞言面色一凜,眼中透出殺氣,卻又在轉瞬間回復一片冷沉平靜。他微抬了下巴倨傲地道:“我此番前來可不是來同你話家常的。”
冥王聞言又掃了他一眼,放下書,將坐姿調正,面上神情卻依舊慵懶隨意,只聽他道:“哦?不然你是來作甚的,終於洗心革面是以前來自首?”
話完,卻見對方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地,張狂的笑聲一下子充斥了整座殿宇,然而坐在王座上的冥王卻是面無表情。
笑罷之後,無墨又抬眸看他,眼角眉梢滿是嘲諷,道:“我此番前來為的還是那件事,你兩千年前沒有告訴我的,現在該要說了吧?”頓了頓,幾近咬牙切齒地說:“……哥、哥!”
冥王聞言卻是眉宇輕舒,身子朝後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問:“什麼事?”
無墨冷笑一聲,道:“別裝傻。”他的目光灼灼地望向王座上之人,嗓音分外陰冷:“她在哪。”
冥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唇角微勾,道:“兩千年前就告訴你了,我不知道。”
“冥月!”
語聲剛落,一陣石頭裂開的劈啪聲響乍然響起,定睛一看,只見無墨所立之處的地板竟以他為圓心朝外崩裂了數米。
黑色煞氣頓時彌漫在他周身,連他那雙妖異的紫眸也染上了幾許血紅。
冥月看了一會,突然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任性的弟弟,道:“無墨,你問我她在哪,倘若我真告訴你,那在這廣大的茫茫人海中,你真的能找到她嗎?”
他從王座上站起,雙手負在身後,蹙著眉看著底下雙手握拳的人。
無墨冷哼一聲,道:“那是我的事,你只須告訴我她在哪就行。”
冥月聞言卻是搖頭,垂眸看他,紫色眸瞳里閃過暗嘲,“你可知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野心,權力,還是她的心?你連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都不曉得,當初父親又怎可能將這偌大的冥界交予你?”
無墨聞言卻是沉默,緊握的雙拳握得更緊。半晌,他抬起頭來,眼睛已然血紅,啞聲道:“那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嗎?你連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敢去愛,最後看著她魂飛魄散才將自己就此囚禁在懊悔里,這樣的你,又比我好了多少?”
說完,他猛然轉過身,走之前只丟下冷冷一句,道:“你不告訴我,我自有辦法,便是將這人界攪得天翻地覆我也會把她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