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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病房的門,亓芽腳步頓了頓。
顧淮謹靠在病床的床頭,病號服微微敞開。聽見動靜,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輕吸了口氣,胸膛隨之顫動,疼痛拉扯下,他的表情一時有些扭曲。
他控制面部肌肉,唇角彎了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怎么來了?”
亓芽看著他的模樣,眼眶微紅,語氣里帶著抑制不住的責備:“如果不是電話打到爺爺那里,我都不知道你被他打成這樣。你是不是也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
“沒什么事,不嚴重。”他話是這樣說,額角卻因疼痛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是我和他的事,真的沒想過要鬧到你那里去。”
顧淮謹沒料到阮謙元下手會這么狠,拳拳落在他最脆弱的肋骨處,打得他現在只能臥床休息。
但是看到亓芽如此擔心自己,他心里竟然有些竊喜和寬慰,甚至扭曲地覺得,受這么重的傷也值了。
他思忖一下,試探著問:“那你和他......”
“先分開了。”亓芽話音剛落,顧淮謹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仿佛抓住了什么希望。可她下一句話像冰水潑過,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但我們沒分手。”
“為什么?”他的聲音帶著急切,肋骨一動便傳來鉆心的疼痛,他咬緊牙關,忍著疼痛問,“你都親眼看到了,他把我打成這樣,怎么還不和他分手?”
“你難道沒打他嗎?他也受傷了。”亓芽的聲音沉下去,表情嚴肅,“有些事情我沒提,不代表我不知道。”
顧淮謹心頭一緊。
“他脾氣一向好,當初被你打到流鼻血都沒還手。這次你們打架,不可能全是他的問題。”
亓芽揉揉眉心,疲憊寫在臉上,仿佛所有力氣都耗盡。
她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判案的法官,顧淮謹與阮謙元各執(zhí)一詞,聽上去都有道理,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定奪。
心里的天秤不斷搖晃著,一時傾向阮謙元,一時傾向顧淮謹。
看到顧淮謹此刻受傷的模樣,她固然心疼,但回想阮謙元先前泣不成聲的樣子,心里又涌上一陣愧疚。
她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顧淮謹身上:“你受這么重的傷,我不想再說什么影響你心情。至于你們兩個怎么打到一起去的,我也不會再深究。”
“但是別再鬧這種事了,一次兩次,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顧淮謹心生不安,生怕她再厭棄自己。剛才看到她心疼自己,一時頭腦發(fā)熱,只顧著高興,卻忘了她最討厭他們這種行為。
如果不是他這次傷勢嚴重,恐怕又會像那次在她家一樣,被她甩掉。
他垂下眼眸,盯著自己的手,輕聲呢喃:“我知道了。”
*
如何處理與兩人的關系,亓芽毫無頭緒。她已經向顧淮謹承諾不會拋下他,而阮謙元那邊,又沒有要分手的意思。
到底該怎么選擇?
選哪個,都意味著辜負另一個。
選阮謙元,就是對顧淮謹食言,更愧于他那些日子的照顧,他也一定不會就此放棄。
選顧淮謹,阮謙元就成了完全的受害者——先是被出軌,又是被拋棄,往后她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和顧淮謹在一起。
她與他們宛如藤蔓一般糾纏在一起,無論如何努力,似乎都解不開。
腦海里突然閃過閔桂“叁個人在一起”的話---難道讓阮謙元和顧淮謹握手言和,互相接受?
亓芽猛地搖頭,心底涌起一陣驚駭。光是稍微一想,都覺得違背世俗常理。
就算她同意,另外兩人也絕對不會接受,甚至還會覺得她瘋了。